桥七

【 关于6.0.0版本的 Q&A 2.0 】

我还挺喜欢最热和榜单功能的,网页版一直都有一直都挺喜欢...

猎影人

LOFTER小秘书:

亲爱的大家,我是LOFTER 运营负责人@小夏 。


对这次版本更新,大家猛烈的吐槽我们都看见了。@空桑 @牙牙菇娘 @橘清酒 @恋语市剧情研究所 你们的文章,包括在小秘书下的2000多条评论,我们产品、视觉、交互,运营同学都有认真在看。非常感谢你们提的意见和建议!我们也在不停的讨论,怎样做才能不辜负大家的心意。有时候太在乎,反而表达没那么顺利...


关于大家非常关注的几点,我先来做一下说明:


1:新版本默认最热,而不是最新,对于小透明和圈内新人非常不友好,你们是不是有赚钱的压力?所以急功近利的做了这个?


不是的。做这个调整是数据反馈,新进入TAG的用户第一诉求是快速找到优质内容,而“最新”只是时间排序,不能反映TAG内容质量,所以这次捋顺了逻辑,用日榜,周榜,月榜多个时间维度来展示热度靠前的内容,方便新用户发现阅读关注和进行互动。


我明白大家反映的点:老用户就是想看TAG里面今天又有什么新的文章和图片,同时,新文章和图片也多了很多曝光的机会,这样才有可能被点赞推荐热度上升,小透明才有可能变成太太。


这个反馈我们收到了,也在和产品交互同学讨论:怎么平衡TAG更新文章露出和新用户发现好内容的问题。


我们并没有打压新用户(留下来求求你不要走还来不及....),可能这个问题解决的不太好,双方都不爽,接下来我们继续研究看怎么调整,请大家给我们一点时间,继续给我们提意见!


2:为什么从九宫格变成双瀑布流?排版不好看!


这个吐槽确实出乎我的意料….因为IOS很早就是这个排版了,我们并没有收到不好看不方便的反馈。反而双版本不一致是个问题,安卓此次有时间就追了一下进度....


当时iOS改成瀑布流形式,是为了能更多的展现单日志的内容,图片,文字都能展示的更多,并且露出了喜欢按钮和总喜欢数。这个是有助于发现内容和互动的。


大家觉得九宫格排版更好,瀑布流“逼死强迫症”患者,我们视觉设计师收到了,接下来也会寻找更好的在TAG内同时展示文章和图片的方法。(九宫格也是一种方案,我们研究下怎样做内容展示和互动的结合)


请给我们一点时间!


3:你们是不是做了限流?关注了用户,却无法及时在首页看到对方的更新,导致作品阅读量急剧减少


这个真没有!从来没做过所谓“限流”!搞好内容分发,扶植新用户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做限流?是我们的信息流吐出一直有问题!(这个真的是技术问题了,LOFTER经常被莫名其妙的人刷,导致信息流堵塞,正常的信息流就刷不出来了....)


这个技术解决方案,我们已经有所进展,下周!!请大家下周再看下有没有改善!!(如果还没有改善请技术GG跪着写道歉文!)


4:图片打不开!这个已经很久了!作为一个图片起家的App怎么会图片打不开?


这个是让我最近头疼复发的问题........事实上应该只有四川和广东的移动用户打不开图片,这个跟移动运营商有关。跟第三方有关,就不是我们推动就有进展的....非常烦躁,想了各种办法,不行我就要去跪移动了(请移动的同学看我看我看我,请指一条出路哭~~


以上这些,我们都排在第一优先级去研究解决和改进!但版本迭代需要一点时间,我们会尽快推动!


对了,下个版本,“可设置不能转载”、“置顶”、“可设置打赏开关”、“版权声明优化”等等都会同时上,敬请期待。



一些不得不说的话

吴邪我男神:

青山姑娘:



转转转




KENkenKEnkeNKenkENKeN:







今年四月份的时候我发了一条关于自己得了抑郁症的微博,很多人都表示对我关心。后来的一段时间里我没有和任何人说过自己发生了什么事情,鉴于现在的一些新情况,我决定把实情都说出来,希望关注我的人可以帮帮我。








因为一些原因我不想透露自己的姓名。








我今年22岁,2013年开始就读于香港城市大学创意媒体学院,2017年毕业。在今年4月初,我被确诊为重度抑郁症,而同时我通过自己的努力得到了美国电影学院(American Film Institute)的研究生offer,学习Production Design(电影美术设计)专业。下图是我的录取通知书。

















在四月初我告知父母自己被录取的消息时,他们虽然担心我的病情,但经过多次商量后表示支持我出国深造。








从四月到八月这段时间,我积极的配合医生的治疗,并且在5月到7月底,完成了我之前因为生病落下的在香港的学业。8月2日复诊期间,医生判断我的抑郁症状已经得到了明显的改善,恢复了百分之七十,同时医生也认为换个环境或许有利于病情好转。只要坚持按时吃药积极配合遗嘱,康复只是时间的问题。








在征得父母的同意后我于8月16日抵达了美国洛杉矶,但我没有想到的是父母的态度突然转变,明确表明拒绝支付我的学费,让我立即回国。








我从小性格比较内向,父母经常在家吵架,大多数时间都不和我交流,我觉得这也是造成我抑郁症的一个原因。








我试图多次和父母沟通,但他们一再的强调我的身体不适合上学,如果我执意要上学的话让我后果自负,学费生活费一概自己承担。现在父亲已经不接我的电话,母亲的态度也极度强硬。








我在上大学之初就已经决定了毕业出国留学,四年里也一直在积极的准备申请。中途遭遇了很多的困难但我也没有放弃。AFI是我最向往的学校,而录取我的专业在全球排名数一数二,所以在得到offer的时候我真的很开心。我心里明白这样的机会几乎不可能再有第二次,即使有压力,我也必须要去努力尝试。








现在开学在即,交学费的截止日期就在两天后的美西时间8月21日,我现在就像站在悬崖旁边,面临自己梦想的破灭。








现在我心急如焚,无奈之下才决定写这条微博向大家求助。因为自己并没有除了画画之外的其他能力,所以现在我要用一种很特殊的方式接受约稿。








因为真的急需用钱,所以想让我画的人需要先支付我费用。我知道我没有任何理由让大家平白无故相信我,我只能说喜欢我的作品的人或许可以多多少少从我的画里或者其他形式的作品里感觉出,我是一个认真专注的人,对自己也有一定的要求,绝不会欺骗大家。








漫画,插画,各类设计,(原稿或者电子稿都可以,包括之前的作品也都卖)手办涂装,只要是能力范围内的事我都接受,不管是商业约稿或者是私人约稿我都接受,任何题材(只要不违法,并在我能力范围内)我也都接受。作品没有明确的价格(给我多少我都画给你相应的作品,我会根据你愿意给我的价格和要求尽可能给你最好的作品!因为考虑到如果我可以继续上学,必然会有学业压力,工作时间也会相对减少,所以我把作品完成后交到你手里的时间也会比较长,但一定会在我研究生第一年结束之前!(商业约稿时间问题我可以尽量去协商满足)








简单来说就是先付我钱,然后一年内我给你作品!








以往作品请翻看我的LOFTER或者微博(都可以出售)








微博地址:http://weibo.com/u/3905915379








从发微博这一刻开始接受约稿,任何有意向帮助我的人请私信我,有任何疑问也请私信我!








拜托大家了!








                                                         KEN








                                                    2017/8/18





















【脑洞】如何拐骗一个游戏宅进入腐圈

齐泱:

·梗来自微博


 


深夜。


苏沐橙的手机铃声响了。


她接起了电话。


是张佳乐。


“苏沐橙!你发我的那txt是个什么鬼!”


“哪个?”


“《如何站在荣耀巅峰》那个!”


“哦,耽美小说啊。”


“说好的荣耀技术教程呢!我都发给孙哲平了啊!”


“啊?哦!不好意思,我一不小心群发了文件……你不会看完了吧。”


“……”


“你看两眼发觉不对就该关了嘛,说起来里面CP好像还是双花?你别告诉我你……”


“可是我好在意我最后有没有拿到冠军站到荣耀巅峰啊!”


“……”


“可是到最后竟然是个坑!苏沐橙!”


“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孙哲平现在已经来敲我家门了!”

【伞修|ABO】相看两厌(04)

飞天大熊:

不爽叶导的当红小生苏×不爽苏明星的绝世名导叶 的一段秘辛。


ABO设定。娱乐圈paro。*前文戳  01    02  03


不了解娱乐圈,一切情节只为爽。


04

试镜当天,苏沐秋起了个绝早--这本是一件令吴雪峰开心的事,因他每一次要拍偶像剧前,总是一副要死不死的惫懒状态,吴雪峰使出十八般武艺才拖得他赶往剧组。但是,当苏沐秋穿着一身灰色长衫向他招手时,吴雪峰的心甚至比往日更累。

 "我说,爷啊,秋爷,"他揉揉太阳穴,满嘴苦涩,"我说,你穿成这样是想干啥?"

"我难道,穿的不好吗?"苏沐秋笑吟吟地作揖,顺手拧开一瓶啫喱水,往自己的额发上抹了一把,便像是一副特意做旧的老照片,分明就是老影片里弹指飞灰,啼血昙云的人物,却又圆融无比地流淌出儒生气质。

"不好,"吴雪峰一口否定,"你穿成这样是想扮演鲁迅呢还是郁达夫?你看看这上面的线头,啧啧!哪里买来的地摊货!"

"哦,你还真没猜错。"苏沐秋耸耸肩,"这是沐橙去绍兴玩的时候买回来的民国装,就是在鲁迅故居门口买的。"

"……"吴雪峰怔住了,"你平时的品位都被狗吃了?你怎么不穿助理帮你挑的Dior Homme新款?"

"奢侈使风化解体,反过来,又引起趣味的腐化。"苏沐秋手指夹起墨镜,推到笔挺的鼻梁上,嘴角扬起得体的弧度,"噢,不好意思。这一次我的猎物,非比寻常。我不想用小葱拌豆腐玷污他尊贵的味蕾,他本该品尝蘸春季第一场雨的松露。"

苏沐秋一旦决定了什么事,那是一百辆迈巴赫都拉不回来的。吴雪峰心说,苏沐秋对Dior的这般言论传出去,毫无疑问,一定会引发一轮腥风血雨。要么被所谓名流黑成煤球,要么被拜金主义踩到地上,要么被所谓公知斥责为作风糜烂,无论哪一种情形,都可以让陶轩的脑子炸裂。

  别看这位爷皮相美艳,可皮下尽是森森骨刺。能够游刃有余地装成眉目服帖,温和善良的邻家大哥,还真是难为他这些年的磨练了……吴雪峰又叹了口气,匆忙往包里塞了一篇应付记者的讲稿,快步跟上去。

  

  黑色的奥迪A4飞驰在公路上,司机小刘握着方向盘抱怨,哎,秋爷,奥迪A4毕竟不如科尼赛克Agera好开啊,您可是要去见大名鼎鼎的叶导啊!苏沐秋望着窗外慢慢笑了起来,你懂什么,叶修这个妖孽大隐隐于市,把兴欣影业搬到市郊,一定有仇富情节。太贵的车喧宾夺主,太便宜车又拂了对方面子。吴雪峰打了一个寒颤,果然苏沐秋虽牙尖嘴利,可做起事来也是长袖善舞。

  车离兴欣影业还有五公里。那是一幢低调无比的中型写字楼,远远看过去,就连logo也不怎么醒目,除了一抹红色,基本没什么特点。然而它面前的景象就截然相反,一众人记者拿着话筒,便像是手握冲锋枪,眼前就是杀父仇人,恨不得冲上去突突突一顿。

  “我就知道会有记者。”吴雪峰拿着望远镜,“黄色的布加迪威龙,是孙翔。孙翔已经到了。小刘,到那边的巷子里,靠边停,咱们混进去,躲开记者。”

  “别听他的,继续往前。”苏沐秋语气平静无比,“孙翔把兴欣的门口弄成这样,已经输了一半。这时候——”

  奥迪A4戛然停止,苏沐秋拉开车门,步履轻快,一跃而下。

  “It's my show time.”他摘掉墨镜,一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微睁,从浓密的眼睫后扫视全场。

    “吴哥——”小刘急了。

  “让他去。”吴雪峰倒是倚在椅背上,“如果这个人愿意,他可以把一切场合变成他喜欢的drama。”

  

  “孙翔!我是《娱乐周刊》的记者。你本是武打明星出身,这是要挑战全新戏路啊。对今天《醉卧沙场》这部电影里的主角有把握吗?”

  “翔翔!我是《看电影》的记者!今天可否透露《醉卧沙场》内部的消息呢?”

  “您认为谁会获得叶沐这个角色?”更有人提出了尖锐的问题,“叶导说您作为武生,还是比偶像剧天王苏沐秋强了许多,您对此如何看?”

  孙翔尴尬地站在原地,刚想开口说“无可奉告”,结果一个颀长的身影神不知鬼不觉地站到了他的旁边。青年随手拿过话筒,如同采了一束风信子,姿态自然得毫无矫饰,被拿走话筒的记者杵在原地,像一块风化的石头,脑子早已停止转动。

  ——那是苏沐秋!

  “让我来说点干货吧,大家等在这真是怪着急的。”苏沐秋勾起一抹浅笑,长相华美的青年口吻却极接地气,这使得记者们都笑了两声,“叶导很有主见,自然,识人也准。在武打方面我确实不及孙翔的百分之一。叶导的评价非常中肯。《醉卧沙场》的内部消息涉密。但是大家不必着急,今天,一切都会尘埃落地。我相信孙翔会努力做到最好,有没有把握这个问题提得不太好啊——”

  《娱乐周刊》的记者莫名其妙地心惊胆战,这个笑吟吟的年轻人分明神色和蔼,可就是莫名地,有一种杀伐的威慑力。

  苏沐秋竟话锋一转:“这不是为难孙翔吗?谦虚如他,就算有把握也不会轻易说出来呀。我认为他是完全fit it,但是他肯定不会让我这么说,哈哈。”

  

  三言两语把所有问题都了解了。不但巧妙地化解了孙翔的窘境,还贴心地给每个记者一个个台阶下去。在场的老记者都大呼人精,而新手则认为问到了许多料,纷纷散开,决定立马回去写稿。

  “各位,张佳乐影帝正在西边第二个路口处,他或许有更多的看法。”苏沐秋指着远处说。

  “张佳乐!”一众记者的眼睛又亮起来,纷纷从兴欣门口散开,往西边方向而去。

  “谢谢……”孙翔面对几乎从未正面交流过的苏沐秋,这个人真是有点奇怪。他想,怎么穿着这样一身旧式长衫。

  “客气客气,”苏沐秋彬彬有礼,语气得体,“试镜加油。”

  

  “你怎么知道张佳乐在那边?”吴雪峰赶到,好奇地问,“这也太狠了,他会迟到的。”

  “真正有准备的人,是不会被这些琐事干扰的。”苏沐秋扬起下巴,“我只是碰巧得到了他的GPS定位。”

  “Wow!”吴雪峰惊叹,“这岂不是非法窥探他人隐私?”

  “战争就是不择手段。”苏沐秋坐在接待室的沙发上,抿了一口茶。

  此时孙翔和黄少天都到场了。黄少天正百无聊赖地哼着rap。

  叶修到底长什么样?苏沐秋摸着下巴,兴味盎然。管他是人是妖,是神是魔,小爷我——照单全收。苏沐秋想到此处,决定起身去卫生间调整一下发型。

  

  巨大的镜面中映出青年惊艳的容颜,手指穿过前额的碎发,把两侧的稍微旁逸斜出的发丝拢好,抹一把啫喱水。Ok,splendid。苏沐秋满意地吹了声口哨,这时,余光里瞥到一个黑发的青年,他快步走到小便池边,没留意到正整理头发的苏沐秋,一把解开裤子。

  镜中,苏沐秋的眼睛慢慢眯起来,他想,这可有趣了。

  叶修解决完毕,正要拉上裤链,此时,一只手搭上来,堪堪截住了他的动作。那只手品相绝佳,手指纤长无比,青蓝色的血管隐约可见,正是西方流行的“蓝血贵族”的肤色。

  “你来了。”叶修眼皮都不抬,没有一丝慌乱。

  “天下之大,竟然还会重逢。”苏沐秋一只手扣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摁住他的肩膀,把他身体一转,抵到光滑的墙上,苏沐秋的心情非常好,眼梢挑起,眼波潋滟,如同一片桃花瓣,“叶……秋?想不到你在兴欣工作——怎么样,导演系出身,你一定很崇拜叶导吧——这一次,我敢打包票,他会用我。”

  “是吗?”叶修笑了起来,“你这么有自信?”

  “他没有选择。”苏沐秋简短地回答,随即又像想到了什么似的,笑了一声,凑到叶修的颈侧,低声说:“叶秋,是这个名字吧?你——”

  苏沐秋的手滑向对方的底裤,却被对方微笑着一把挡开。他这才发现,这个青年Omega的力气居然甚是客观,且甚是从容淡静,丝毫没有被他扰乱心神。

  苏沐秋带着一丝挫败感说:“你输了。”

  “结果还没出来。”叶修耸肩,一边拉上了裤链。

  “你真是一个有趣的迷。”苏沐秋放开黑发青年,对方的上唇处有毛茸茸的胡茬,Alpha不禁想,舔一口会是什么感觉?于是他果决地凑了上去,结果被一根手指封住了嘴唇。

  “这里有监控。”对方漾开一丝笑意,漆黑如墨的双瞳,竟显得有些扑朔迷离,“要是我告你性骚扰,证据确凿,你拿我没辙。”

  “是。”苏沐秋不动声色地放开,重新整整衣衫,“那么,要是你当我情人,一切罪名都不复成立。

  “我为什么要给你这个机会?”对方抬腿向外走去,似乎是兴味索然,“你还是先操心你的试镜吧。”

  

  

  苏沐秋尾随叶修来到兴欣的试镜处时,兴欣的老总陈果看到苏沐秋和Omega二人,嘴巴张成了O型,满脸狐疑和惊讶的神色。

  “老板娘,现在大概还是在执行plan A吧?”叶修对陈果说。

  “对,对,”陈果一拍脑门,似恍然大悟,收尽了惊讶地神色。她跟苏沐秋握手,热情道,“小苏,幸会幸会!让我来介绍一下吧——这位是我们叶导。”

  随即,一个长相文质彬彬的眼镜青年对苏沐秋点点头,礼貌地伸出手,“苏沐秋,你好。我是叶修。”

  苏沐秋微微眯起眼睛,将他上下打量一番。这副考究的眼神让安文逸悚然一惊,心说,完了,是不是演砸了,坏了事儿。他只能故作镇定地保持微笑。所幸苏沐秋的审视仅仅持续了三秒,随即绚烂的笑容又浮现在苏大明星的脸上,看上去极为和蔼与热情。

  ”幸会,叶导,久仰您的大名。”

  “开始试镜吧。”安文逸点头,“你们先看看剧本,五分钟后试着演演这个片段——张佳乐还没到……”

  “别等了。”陈果犹豫几秒,拍板道。

  苏沐秋接过剧本,那是男主角叶沐在文///革中遭批斗时唱的一段戏,唱的是昆曲《牡丹亭》中魂游一折,这一段的立意与《霸王别姬》里程蝶衣后半段的镜头极其相似,若是要求表现出新鲜的感觉,那可有点棘手。孙翔和黄少天都脸色一变。他们没想到这一段唱戏还要动真格,俩人都在心里暗骂叶修待人苛刻,真是一个冷心冷面的Beta。苏沐秋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容。

  这个电影,我还真要定了!

  吴雪峰为苏沐秋捏了把汗,他的长衫实在是穿错了!苏沐秋一定以为试镜的内容是前半段!糟糕,真是糟糕,这次要是拿不到这个电影,还不真知道这位爷会怎么疯。

  “时间到,”安文逸说,“你们谁先来?”

  孙翔和黄少天面面相觑,均毫无把握。

  “我先。”苏沐秋随手扔掉薄薄的剧本,捋了捋旧式长衫的下摆,踱着方步,走到中央,嗓子里酝酿起模模糊糊的戏腔。

  “我靠,这就开始了?”一旁负责摄影的魏琛惊讶地说,“完全没有防备。”

  “他可是著名的drama prince啊。”叶修轻声说,“注意,开机。”

  

  “人的本性都是好吃懒做,好色贪淫,假如你克勤克俭,比好吃懒做,好色贪淫更可恶。”苏沐秋的冷冷地扫视全场,他的目光里旋转奇妙的光芒,如同万道刀剑的寒光。

  吴雪峰着实吃了一惊,他以为他对苏沐秋已经足够了解,他知道苏沐秋的演技被外界远远低估。但是,他完全没有想到,苏沐秋会把一句台词说得如此凛然,一开口便有奇妙的风致在。

  “对,戏曲罪大恶极,艺术罪大恶极,莫斯科红场前列宁的雕像,克里姆林宫里十月//革命的画像,北边绵亘的万里长城,甚至是天安门城楼主席的画像——”

  苏沐秋的语速悠悠,犹如吟唱一首古奥的交响诗,可神情满是极北之地的寒意——甚至,怜悯。那是怎样一张鬼斧神工的脸呐,才能在一个瞬间浮现出如此多种复杂的神态。

  该唱戏了。孙翔和黄少天都以幸灾乐祸的眼光静静看着。苏沐秋会唱戏?!鬼才信!一唱就露馅,等着吧。

  众目睽睽之下,苏沐秋扬起精巧的下颌,嘴角轻挑,轻蔑无比地笑了。接下来的发展,让大家瞠目结舌。

  只见他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匕首,神秘莫测地笑着,从自己的前胸往下划去,布帛应声而破,旧式长衫被划掉,鲜红的色彩像是泼墨一般涌出,那竟是一袭鲜红的华裳。吴雪峰看呆了,原来苏沐秋的长衫下面,是一身古雅又华美到极致的喜服!那本是女子出嫁的红妆,苏沐秋肩宽腰细,高且瘦削,披上去媚态顿生,可半点女气也无,反而冷得让人敬畏。

  水袖一把振开,扬起漫天云霞。

  对,是敬畏。

  他的眼梢微微一挑,又不知从何方掏出一支口红,他抬手,动作粗粝无比,硬生生在嘴唇的右半侧画了一笔。这一笔诡谲无比,偏偏不画完整片嘴唇,抹毕,他一甩手,挥开一把折扇。终于开了腔——

  “断明我的冤枉。我今日插花披红,你此时披枷戴锁。”拖出的尾音袅袅,却无半点妖气,愤懑像是开闸的洪水,压缩在一句戏词里,搅得局外人也心神不宁。

  “这才是天作孽犹可违, 自作孽不可活。”

  叶修突然反应过来,他唱的不是剧本里的《牡丹亭》,而是《苏三起解》!

  苏沐秋且歌且舞,眼梢眼角皆是情浓,脚下去踱开武生独有的方步,竟然来到叶修的面前,他把扇子折断,揽过叶修的肩膀,以木片作钗,轻轻插进叶修的碎发里。

  “有日月朝暮悬,有鬼神掌着生死权。”

  ——江南风物多风流。

  “地也,你不分好歹何为地!天也,你错勘贤愚枉做天!”

  ——却难敌美人半面妆。

  他们总算明白了。这才是苏沐秋的用意——

  我只凭半面妆,便能把你折腾得情非得已。

  让你们迷失在我自编自导的戏剧里,悲伤与荣耀都独自打碎了往肚子里咽。那个戏子是那样孤独又绝世,就连魏琛也隐约觉得,这就是苏沐秋自己。他不是在演戏,他不是在矫揉造作,他真的面对一群戕害贤良的红卫兵,以血写出了一纸旷世的檄文。

  “叶,我演得如何?”苏沐秋唱罢最后一句戏文,用口型朝着叶修的方向说。

  针锋相对。


【修伞|哨向】以醉止杀(章二十五)

飞天大熊:

相信我,我真的,会写正经军文.....只是偶尔...会刷感情戏.....下一章开始.....


 前文→全文整理 或者戳以醉止杀tag。哨兵向导paro。 哨兵叶×向导苏。


二十五



  苏沐秋自忖,自打脱离黑道与红灯区,金盆洗手,进入第一军校。他天不怕,地不怕,再烈的酒可以灌十坛,再刺的兵可以训一团。

  可是再野的所谓斗神呢?苏沐秋长叹一口气,心底把自己翻来覆去讨伐了一千遍。他苏沐秋是谁?偏偏就拿眼前这个男人没辙,穿着衣服的时候是这样,脱光了衣服……那就更是咸鱼难翻身。

  拿出你纵横红灯区的黑向导界多年的气势来!苏沐秋扯扯嘴角,好歹是混道上的,不能在这个节骨眼儿输了面子。叶修自然不知道他的心理活动,只看到苏沐秋的手放在浴巾之上,微微游移,手指纤长,端的是一幅风景,可向上一瞄,苏大向导正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空气,腮帮子鼓起一块,牙关紧咬。叶修毫不怀疑若是此时给他一门重炮,他一定会把这间澡堂轰成渣渣。

  摧毁目标主要是自己。

  这浴巾呢?我是拿下来,还是不拿?

  "哈哈。"苏沐秋这小子……难办了,有点可爱啊,叶修心说,忍不住笑了两声。

  苏沐秋一记眼刀扫过去,又像是被火烫到,飞也似地移开目光。其实看得并不分明,漫天都是水雾,可是叶修的肩胛骨的确好看得紧--棱角圆滑,可形状巍如巉岩,横看竖看都透着刀砍斧削般的气势。话说晋代的嵇康"巍峨如玉山将崩",苏沐秋想,就凭叶秋这身姿,绝对配得起这一句。

  玉山。跳出关于情欲的一切,他发誓没有谁不欣赏这样一具身体。

  叶修在水雾中看,缓缓开口道:"苏队,你到底是洗呢?还是不洗?你的时间不多了。"

  "洗!"苏沐秋从百种旖旎的情绪中回过神来,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你给我转过去。"

  "转什么转?"叶修笑了,可下一秒,他出奇地配合,悠悠地转了过去,"好好好,我转我转,你别慌。"

  苏沐秋舒了口气,一把扯掉身上的浴巾,匆匆把水龙头调到最大,他站在喷薄而出的水柱下,暖意遍及全身,感到整个世界简直春暖花开。什么二队长啦,什么地狱一周啦,都不复存在。人就是要活在当下,苏沐秋心大得很,此时什么思虑都不复存在,只剩下满世界的水声和……面前背朝自己,然而全裸的,所谓斗神。

  这人的存在感如何总能这么强?苏沐秋哀叹。罢了,把他当成一块猪肉就好,还是那种案板上死得不能再死的猪肉。

    "苏队,跟你说正事,"猪肉偏偏开口了,"你待会儿收拾铺盖--"

    "想都别想!"苏沐秋干脆利落,"我不会放弃的。我要进入嘉世!"

  “没让你卷铺盖走人,你这么急躁,让我如何委以重任?”叶修啧啧道,“我是让你搬到我这边来,懂吗?”

  “不是很懂,我跟我二队的弟兄们住在一起,加强团结。”

  “他们是哨兵。”叶修叹气,“你的信息素哪怕是半分钟收不住,那后果就惨了。我倒不是担心你不能从狼窝里钻出来,只是怕他们结合热上身,这个岛医疗条件差,出了差错真是不好办呐。”

  “那我就去住向导班的宿舍。”苏沐秋硬邦邦地说。

  “你大可以试试看,只要那边批准。”叶修背对苏沐秋点头,爽快地答应下来。

  苏沐秋咽了一口唾沫。叶修的脊背并不光滑,并不白皙,线条硬朗,照说不该多有吸引力。可他的目光就像被这个巨型磁场牢牢吸住,如同附骨之蛆。那是莫奈花园里的人,是道恩格雷的画像,是欲念之火,是生命之光。情浓,心晦。苏沐秋此刻像是初识情欲的青涩少年,悄悄翻开一本晦涩的书籍,红绡帐前摆了两双鞋亦能惹人胆颤心跳。他看得口干舌燥。叶修的腿线条真是流丽,直,且修长。那一双腿,奔跑起来一定会引起赫赫风雷吧。

  该死,我怎么能看得这样入迷!苏沐秋依旧双眼发直,他清晰又绝望地意识到——这个男人注定是他所有欲望的所在。肮脏的,龌龊的,鄙陋的,卑贱的,独占的,所有的恶劣的事情他都想与他做尽,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肆意叫嚣,想要,想让这个人把自己拆吃入腹,每一寸的皮肤紧紧相贴,最好连汗水和唾津都裹在一起。

  圣洁的,蓬勃的,干净的,高尚的,无私的,那是他潜藏在胸腔里的心脏,那是他骨子里的灵魂。

  想要在他的心里占据哪怕一立方微米的空隙!想熟稔他的过去,明晰他的现在,参与他的未来!想读懂关于他的一切!他就是一个该死的,应该下地狱的亘古谜题,引得自己像是苏格拉底一样傻乎乎地为了演算而丧身刀下。苏沐秋捂住眼睛,扶住墙,一点点地蹲到地上,他忽然感觉好累,好累。

  这是一场漫长的攻坚战。他想,自己似乎毫无胜算。

  斗神的心里怎么会装人呢?南京军区的荣光,被上天眷顾的男人,生平重大战役未逢一败。所有人都说——天佑我邦。他们唱着圣歌,在斗神面前欢快地起舞,而自己合该只是其中的一个信徒——这些天的侥幸,竟然就像幻梦。

  “该死……”苏沐秋半跪在地上,眼花缭乱,体温高得吓人,皮肤上的水分飞快蒸发,逸散在空气里,带出阵阵桃花醇酒的味道。

  “苏队?”叶修关了水龙头,拿出毛巾,开始擦身子,一边说一边苦笑:“我说,你收收那味儿吧。这个信息素太招人了,这可不行啊——”

  “不碍事。”苏沐秋挣扎着站起来,喘出一口粗气,“你先出去。”

  “记住了,不要跟那群哨兵一起住啊!本来就没留你的床位——”叶修套上作训服,扣上最后一颗扣子。皱起眉头。

  不对!空气里的酒味都要爆表了!叶修顾不得那么多,猝然回头,看到苏沐秋眼里布满血丝,斜飞的眼梢处有晶莹的水珠,不知是眼泪还是洗澡水,看上去像一只受伤的小猎豹,饶是叶修也心中一颤。

  这是逼我越界?叶修苦笑,摇摇头,消除了脑海里旖旎的念头,急忙伸手去拉苏沐秋。谁料到苏沐秋半边身子软绵绵地倒在地上。

  “去你妈的,我使不上劲。”苏沐秋骂。

  “这个时候你还顾得上骂我?”叶修嘴上说着,手上还没停,拿过苏沐秋那条巨大的浴巾,把苏沐秋整个包起来。那双手有点笨拙地在苏沐秋身上逡巡,可就是极讲规矩,碰到肌肤的机会很少。“太奇怪了,这难道是结合热?”

  “绝对不是!”苏沐秋矢口否认,心里七上八下。向导产生结合热没有哨兵那么随便,只有在哨兵与向导两情相悦的情况下才能使向导发热。但是现在——叶修的手指温度略低,扫在滚烫的苏沐秋身上,如同冰块遇了火。他神色如常,根本就不可能处于结合热的状态!

  况且这也太特么尴尬了吧?苏沐秋惊悚地想,我到底喜欢的是叶修还是叶秋?难道我已经口味重到两个都喜欢了吗?啊呸呸呸,两个都不喜欢!

  “我也觉得不是。”叶修点头,“那我叫方士谦过来给你看看?”

  征询的语气。然而叶修并没有管苏沐秋的反对,还是拿起对讲机拨通了方士谦的频道。

  “我先把衣服穿好。”苏沐秋想挡开叶修的手,奈何四肢像是被抽空了徒余骨架,没有半点气力。

  “别动,我帮你。”叶修扣住苏沐秋的手腕,以不容置喙的态度打断他的话。苏沐秋怔怔地躺在他的膝盖上,目光像是一支画笔,耐心地勾出叶修面部的线条——眉毛如同惊鸿一笔撇向鬓角,眉弓略高,双目漆黑发亮,略有慵懒,略有狠戾,一把藏于鞘的刀。他的眼里映出的那个面若桃花的傻逼是谁?

  明明爱得绝望,却又扬起嘴角。

  “叶修……”最后一秒,急剧上升的温度把苏沐秋的理智碾压殆尽,“你——”

  “哎哎,怎么了?”叶修急了。

  “你死以后,我掘地三尺,也要找到你的墓穴,把我的衣服通通丢进去。”他狠狠地说,眼前是旋转的光晕。

  “秋啊,多大仇?”叶修听到是这话,松了口气,嘿,小子还有精力骂人,看来没什么大事儿,“别扔袜子和没刷过的鞋。”

  你到底懂不懂我的比喻?苏沐秋闭上眼睛,头钝痛得厉害。

  “我的意思是,”苏沐秋说,“这辈子要是追不到叶修,你就算是死也要被我缠着,一天不得安生。”

  “这么喜欢我哥?”叶修凑近了苏沐秋的脸,鼻尖相对,目光促狭。

  “……是”,苏沐秋咬牙回答,“没什么不好承认的。你哥对我很好。虽然说他半途跑了——”

  “没有一点喜欢我?”叶修叹气,“唉,你可是跟我临时绑定了啊。”

  “我不喜欢不喜欢我的人。”苏沐秋说出一串绕口令一般的句子。

  “我没有不喜欢你,”叶修郑重地说,“你不要以为我一直在给你穿小鞋,给你使绊子。”

  苏沐秋刚想说哎哟那敢情好,结果叶修一句话甩过来:“我就是故意的。喜欢你,才让你活得难点。要不然进了嘉世的核心,你能力不够,对我哥也是一种困扰和负担。”

  “他很喜欢你,所以不希望你到前线拼得头破血流,”叶修继续说,语气竟然带上了奇妙的诚挚,“他就希望你过得好,离开红灯区和黑道,不缺钱花,就够了。”

  苏沐秋感觉自己心中像是有什么东西炸裂。一朵烟花瞿然上升,砰地绽放,停留在天际,耀亮无比。

  “真的?”面貌俊秀的向导慢慢笑了起来,一双桃花眼盛满了琥珀。

  “真的。所以你要不要考虑退出?”

  “不退。”苏沐秋义正辞严,“我要足够优秀,才配得上那样的人呐,至少——要比肩你!”

  叶修看到苏沐秋整个人都活泛起来,像一幅色彩绚丽的画作,不由得勾起唇角。

  “这可难了。”叶修点头,“再过10年,大概还有可能。”

  “去你的!”苏沐秋笑着比划了一个中指。

  

  方士谦到场的时候,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狠狠地批评了叶苏二人。

  “我说小祖宗们哟,你们到底有没有生理知识!”他拍着大腿说,“枉你们还是哨兵和向导,这些基本的东西都不懂!临时结合之后为什么要给你们放结合假?那是因为在临时结合后的七天内,向导和哨兵双方很容易激素危向,这个时候要是不进行双方的肢体接触,很容易出事啊!甚至有人因为这个死掉了。”

  “那怎么办?”叶修耸肩。

  “住一起,多接触,条件允许,还是打炮。”方士谦严肃地说。

  苏沐秋目瞪口呆。

  “你必须搬到我那儿去。”叶修斩钉截铁。


【修伞】七上八下

翡翠黄瓜味乐事:

*大嘎好!合志稿混个更,最近好枯竭哦




七上八下




苏沐秋发现自己喜欢叶修以后,第一件纠结的事是应该怎么表白。


直接说我喜欢你,有点说不出口。


写情书,没那个文学细胞。


发短信,叶修没手机。


用QQ……




其实想了那么多方法最后依旧没有付诸实践的真实原因只有一个,他有点怂,不好意思。




在自己思考了两天还是没有结论以后,他决定寻求场外援助。




没钱别跟我说话:妹啊,问你个事。


小橙:speak


没钱别跟我说话:我有个朋友,他喜欢上一个人,不知道怎么表白。


小橙:……………………


没钱别跟我说话:????????


小橙:…………具体说说?


没钱别跟我说话:说啥?


小橙:他们什么情况,青梅竹马还是朋友同事,日久生情还是一见钟情?


没钱别跟我说话:朋友同事吧,应该是日久生情。


小橙:你朋友长得怎么样?性格怎么样?


没钱别跟我说话:长得跟我差不多,性格应该还可以吧。


小橙:……哦。


没钱别跟我说话:??????


小橙:对方呢?相貌性格什么的。


没钱别跟我说话:长得一般吧,有点邋遢,性格很欠揍,专业拉仇恨。


小橙:直接表白吧,他不会拒绝你的。


没钱别跟我说话:我也想啊,但是不太好意思。


小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们都在一起这么多年了,说一句捅破窗户纸你好我好大家好。




苏沐秋刚想回她“说得简单,你一个常年受人追捧的女神怎么可能明白别人暗恋的心情”时,突然发现不对劲。


他把敲好的字删掉,强装淡定。




没钱别跟我说话:说了是我朋友。


小橙:……哦。


没钱别跟我说话:睡了,你也早点睡,熬夜对皮肤不好。


小橙:………………知道了。




苏沐秋看着对面暗下来的头像,一瞬间想把自己塞进抽屉里。


太大意了!


他暗暗悔恨。


不好意思再找外援了,这种事情总归求人不如求己。不过长那么大脑袋里从来没想过风花雪月的事,连本言情小说都没看过,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


他决定先睡觉,明天再想好了。




第二天醒来后不小心把要告白的事给忘了,在训练室见到叶修才重新想起来。


他一拍脑袋,看了下时间,九点半了,他浪费了两个半小时的思考时间。


上午是常规训练。


苏沐秋操纵着沐雨橙风,心不在焉地瞄了瞄旁边的叶修。


不知道为什么居然看着比平时更帅了。


苏沐秋一边有点小得意自己喜欢的人长得还挺帅一边想坏了坏了,他居然会觉得这人帅,要死了要死了。




“你一上午都在瞄些什么呢?我脸上有东西?”叶修嘴上叼了一根烟,咬着滤嘴口齿不太清地问。


“没有啊。”苏沐秋吹了吹刘海,眼神往上飘,“我哪有看你。”


叶修眼睛盯着屏幕,手上还在操作,一心两用:“有没有你自己清楚。”


“你这人怎么这么自恋。”苏沐秋说,“你有什么好看的,我看你干吗。”


叶修被他的死鸭子嘴硬逗笑了:“我有什么好看的,问你啊。”


“滚滚滚。”苏沐秋跳起来,转身就走。


“喂,去哪儿啊,训练没结束呢,别跑啊,我给你看还不行吗?”


苏沐秋回头瞪他一眼:“上厕所!”




被叶修那么一气,苏沐秋觉得自己暂时先不要着急表白的事了。


他决定先探探口风。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吃午饭的时候是个好时机。


嘉世食堂的墙壁上挂着一台液晶电视,食堂大妈休息的时候会凑在一起看。因为食堂工作人员不少,所以一般来说放的电视要符合大众口味,符合大众口味的意思就是,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


其实就是狗血剧。


苏沐秋看了一眼电视机,正在放芒果台的家庭伦理剧。


他一边吃一边看,正放到男主角为了昏迷的女主角设计戒指。他瞥了一眼叶修,问:“你说这女的会嫁给他吗?”


叶修随便想了想,说:“最后一集会嫁的吧。”


苏沐秋淡定地继续问:“说起来,老叶你也二十多岁了,有喜欢的人吗?”


被问的人眼也不抬:“苏沐秋你改行当我家三姑六婆了吗?”


“随便问问而已!”


“是吗?”叶修抬头看着他,笑了笑,“有啊。”


“有什么……”猛然回过神来,他瞪大眼睛,“有喜欢的人了?”


叶修点头:“有。”


“……什么时候的事?”


“好几年了吧。”


苏沐秋还在恍惚:“好几年了……你有喜欢的人,而且好几年了,我居然不知道……”


“嗯,你太迟钝了。”


苏沐秋见他一脸理所当然,原本琢磨着表白的热烈心情仿佛一瞬间被浇了一盆冰水,又好像湛蓝的天空里飘来一朵朵乌云,下一刻就会下雨。


他怎么就没想过,叶修可能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可能是对自己跟对方的关系太过自信,毕竟这个人除了睡觉,一天十六个小时几乎都和他在一起。哪来的时间给他去勾搭别人?


苏沐秋机械地往嘴里送了一筷子饭,问:“谁啊?我认识吗?”


叶修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认识。”


“……哦。”


失恋了,他默默地想。


接着他开始埋头吃饭。


“你不问我是谁?”叶修有点奇怪地问。


“不太想知道。”


“……那你刚才问什么?”


“问着好玩。”


叶修似笑非笑:“真不要知道?”


苏沐秋犹豫了一下,说不想其实还是想的,毕竟输也要输的明白啊,至少得知道输给谁了。但现在又确实不想知道,这个话题再继续下去他大概饭都不想吃了,多浪费钱啊。于是他说:“我想一想,想好了告诉你。”


叶修微笑道:“行,那你慢慢想。”




到底要不要知道叶修喜欢的人是谁?


苏沐秋就这个问题进行了严酷的思想斗争。


对于似乎暗恋转正无望的自己来说,究竟是知道情敌是谁比较好,还是不知道比较好?


既然是他也认识的人,如果他知道了是谁,那么他以后见到那个人,会不会发生情敌相见分外眼红的状况?


那也太丢脸了吧。


就算失恋也要优雅。


但如果一直不知道,又有种死不瞑目的感觉。


站在人生的分叉路口,应该往左还是往右?


苏沐秋陷入了沉思。




没等他沉思多久,吴雪峰来叫他去吃宵夜。


宵夜是个好东西。


于是他暂时把烦恼抛到了脑后,跟着吴雪峰走出嘉世大楼。


叶修站在门口。


被抛到脑后的烦恼一下子又挤回了大脑里。


要不要知道要不要知道要不要知道要不要知道?


吴雪峰问:“麻辣烫还是烧烤?”


苏沐秋一个激灵:“麻辣烫!”


叶修慢他一点:“烧烤。”


苏沐秋看着叶修:“麻辣烫。”


叶修:“……那就麻辣烫吧。”




对面那家好再来麻辣烫,跟嘉世同年开张,味美料足,最重要的是价格实惠,实在是打牙祭的不二之选。


反观烧烤就比较贵,他们三个大男人能吃掉百来块钱。


前几次都顺了叶修的意吃的烧烤,这次苏沐秋打算坚决捍卫自己吃麻辣烫的权利。


不过姓叶的今天居然这么好说话,他也是没想到。




三个人挑好材料以后找位子坐下来。


大晚上的这里生意不怎么好,老板娘一边整理桌子一边找他们搭话:“叶队你们最近训练很忙吗?老长一段时间没看到你们了。”


叶修点了根烟:“还好,最近减肥。”


扯,苏沐秋翻了个白眼,分明是跑烧烤摊去了。


“哎呦年轻人减什么肥,再说你又不胖。”


叶修跟她瞎扯:“我脸大。”


苏沐秋差点把嘴里的雪碧呛出来。


老板娘回忆了一下他以前的模样:“你那是老熬夜,所以有点水肿,作息正常就好了。”


叶修点头同意:“确实,我最近作息正常了,就瘦下来了。”


苏沐秋暗喜,原来是脸上消肿了,怪不得觉得他今天帅了,看来不是自己的滤镜太厚。


还没到情人眼里出西施这个地步,自己应该还有救。


说话间老板把三碗麻辣烫端上来了,苏沐秋凭着直觉伸手去够辣椒酱,没摸到冰凉凉的玻璃瓶子,反倒碰到了一只手。他抬头一看,原来是叶修也刚好伸手够瓶子。


他触电一样把手缩回来,心跳瞬间一百八。


装作镇定的样子,他说:“你先。”


叶修挑眉:“怎么那副表情?”


“什……什么表情?”暴露了吗?!


“摸到脏东西的表情。”


苏沐秋放下心来,随口胡诌:“摸到了一个心脏。”


他偷偷瞧了一眼叶修,发现他只是笑笑,依旧一副从容淡定的模样。他垂下眼睛吃东西,有点心酸。


叶修一向从容淡定,有条不紊,比赛时,这样的他是能让人安心的队友,平时生活里是能让人放心的朋友。


但对比因为不小心碰一下就心跳加速的自己,此刻他的淡定就有些让人难过了。


自己激动是因为喜欢,而对方能够这么淡定,则是因为没感觉。




长这么大第一次喜欢人,难道要这样还没开始就结束?


苏沐秋双手枕在脑后,躺在自己宿舍的床上。


不过明知道对方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还去表白的话,结果是让两个人都陷入尴尬的境地吧。


这种局面就算是没谈过恋爱也能猜想得到。


苏沐秋叹了口气,翻了个身,算了,先睡觉吧。




叶修觉得苏沐秋最近有点奇怪。


他在躲着自己。


喊他去食堂吃饭,他说他要出门去吃麻辣烫,然后抛下自己扬长而去。


晚上让他一起抢个boss,他说他在帮苏沐橙下电视剧,没空。


连吴雪峰都看出来了,因为担心队长和副队的关系,特地来问他跟苏沐秋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叶修摸着鼠标,余光瞥到借口想吹风把位子搬到了窗户边的苏沐秋,皱了皱眉。


中午他又一次叫住暗搓搓想要溜走的苏沐秋,问:“又要去哪儿吃啊苏副队?”


苏沐秋一瞬间露出来的“坏了!”的表情没有被他漏掉,然后他听对方说:“天天食堂吃腻了,我要出去换换口味。”


“你要吃什么?”


“啊?”苏沐秋迟疑了一下,说,“黄焖鸡吧。”


嘉世附近的黄焖鸡是最近刚刚开的,听说价廉物美,苏沐秋打算去尝尝。


“行,一起吧。”叶修很干脆地说。


“你也要去啊?”表情有点纠结。


叶修饶有趣味地盯着他:“干吗?怕我吃了你?”


“怕你?还没睡醒吧你?走走走!”苏沐秋一把扯过他的手往电梯走去。




店是新开的,装修都还很新,桌子椅子也没有粘上古旧的油烟,连纸巾用的都是中档货。


苏沐秋跟叶修面对面坐着,低头玩手机。


“苏沐秋。”叶修掏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才说,“你最近怎么了?”


苏沐秋怔了一下,收掉手机,想了一会儿才说:“我想想,想好就告诉你。”


叶修看着他,抽了一双筷子递给他:“行,那你慢慢想。”


苏沐秋觉得这句话有点耳熟,似乎在什么时候听他说过,但是想不太起来。


老板上了菜,对面的人已经开始吃了。


苏沐秋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吃饭皇帝大,先吃饱再说吧。




晚上他把下好的视频传给苏沐橙,网速还不错,不过一共四十集,还是得传半天。




苏沐橙问他:哥哥,你的朋友表白了吗?


他想了想,敲上去:还没。


小橙:还没啊?怎么了吗?


没钱别跟我说话:他喜欢的人有喜欢的人了。


小橙:………………你朋友问过他喜欢的人,他喜欢的是谁吗?


没钱别跟我说话:问过了。


小橙:………………………………


没钱别跟我说话:????????


小橙:真问过了?




苏沐秋想了想,倒真没问过,他不太想知道,说要想一想。叶修就让他慢慢想。


回忆到这里他顿了一下。




——行,那你慢慢想。




怪不得这句话这么耳熟,原来是那个时候说过的。




没钱别跟我说话:我刚刚问了他一下,他没问,说不太想知道。


小橙:……让他去问问吧,死也要死个明白是不是?至少要知道自己是输给谁的吧?


这话跟他之前不甘心时想的一样,苏沐秋想不愧是我妹妹,亲的。


没钱别跟我说话:我转告他。


小橙:…………好。顺便告诉他,对自己有信心一点。




我妹真善良,对着陌生人都能这么诚挚地给予鼓励。


苏沐秋很欣慰。




没钱别跟我说话:行,我洗澡去了。你赶紧睡吧都一点多了,电脑开着让它自己传吧。


小橙:好[微笑]。




走进浴室却发现热水器怎么都打不起来,他捣鼓了半天,无果。


这个时间,大楼里的维修工早就下班了,只能找个人蹭一下浴室。


他点开QQ列表看了看,队友列表里除了那个夜猫子队长,其他都暗下去了。


苏沐秋撇了撇嘴,前几天才刚刚被夸消肿了,今天又开始熬夜了。


他给叶修去了个消息,问他还醒着没,醒着的话借一下浴室。


叶修秒回:过来。


苏沐秋带着换洗衣物和毛巾牙刷去敲门。


叶修开门让他进去。


房间里光线比较昏暗,除了电脑,只开着一盏台灯。电脑屏幕显示的是桌面,windows自带的背景,看来刚才叶队长没有玩游戏。


“你怎么还没睡啊?”苏沐秋问他。


“你不也没睡?”


“我给我妹传电视剧。”他说,“再晚睡小心脸又变大。”


“行了,赶紧去洗,话这么多。”叶修推着他进浴室,帮他关好门,自己坐回到电脑前。


浴室里传来水声,叶修重新拉出QQ,点开跟苏沐橙的对话框。


一叶之秋:你哥过来了,你快去睡吧。


沐橙:嗯,你加油[微笑]


叶修笑了笑,回道:知道了。




苏沐秋洗了小半个小时,擦着头发出来了。


叶修进去刷牙,被热气冲了一脸。


苏沐秋在电脑前坐下来,依旧是windows自带的桌面,游戏和浏览器都没开,只有QQ还挂着,隐身状态。


苏沐秋想了想,自己之前看到的叶修的状态是在线的。


这说明了他对自己设置了隐身可见。




有点开心。


苏沐秋抿着嘴笑起来。


不能太得意。


他调整了一下表情,装作很认真地在擦头发。


叶修刷完牙出来,问:“吹风机要吗?”


“会不会吵到人啊?”


叶修从抽屉里拿出吹风机,说:“不知道,正好你测试一下隔音。”


苏沐秋接过来,插上电源对着自己的脑袋开始吹。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发丝晃荡间,叶修整理床铺的背影落入了他的眼底。


他们认识五年了。


苏沐秋想起苏沐橙之前问自己,是一见钟情还是日久生情?


应该是日久生情吧?他其实也不太清楚。


从十五岁相识到现在,他跟叶修,好像真的一直在一起。甚至,他从没想过会跟他分开。


以后也想一直一直在一起。


苏沐橙让他去问,问叶修喜欢的人到底是谁。


但这一刻,他突然想明白了,他不想知道叶修喜欢谁,他只想告诉叶修,自己喜欢他。




那一刻的豁然开朗,好像是乌云被风吹散,万里晴空。


他关掉吹风机,扒了扒自己的头发,然后叫了他一声:“叶修。”


“嗯?”


“我喜欢你。”


背对着他的人似乎愣住了,连整理床铺的动作都停住了。


苏沐秋觉得脸有点烫:“我不想知道你喜欢谁,就是想告诉你我的心情。”顿了顿,他继续说,“不用回应也没关系,我就是觉得……应该告诉你一声,毕竟是我二十年来第一次喜欢人。”


那人还在发愣,苏沐秋摸了摸自己留有余温的头发说:“我回去了,为难的话就当作没听过吧。”


走之前还没忘记把插头给拔了,苏沐秋觉得自己真是睿智又冷静。


他其实有点歉意,叶修被自己那么一搞,大概一整晚都睡不着了,明天脸又要水肿了。


不过他自己的心情还算不错,大概是郁闷了那么多天的问题终于解决的原因,沾到枕头就睡着了。


居然还做了个梦,梦见一个阳光普照的日子,叶修深情款款地跟他说喜欢他。


醒来的时候窗外光线明亮,是个好天气,他有点小罪恶,不过又有点小开心。回忆了一下梦里的场景,有些记不清了,叶修深情款款的样子却让他不由自主地起了鸡皮疙瘩。


所以说是梦啊,那个人怎么可能露出这样的表情。




出门之前他在浴室对着镜子练了五分钟表情。


眼神淡然、表情镇定、微笑微笑。


完美。


他吹了吹刘海,出门。




训练室里只有叶修。


苏沐秋很想走过去像往常一样跟他打招呼,但是两条腿好像自己有意识一般,拔都拔不动。


出息呢!


苏沐秋用眼神表示了强烈的谴责。




还是叶修跟他打的招呼。


“早啊,站那干吗?”


“早锻炼。”


叶修:“……”


苏沐秋想自己可能需要更多的心理建设,于是说:“我先去个厕所。”说完转身就走,刚才罢工的两条腿猛然间健步如飞。




嘉世的厕所是陶轩特别嘱咐要时刻打扫的,可能是因为当初被嘉世网吧的厕所深深地伤害过,陶老板对公厕的要求很高,务必要时刻焚香打扫,保证每一个角落都充满檀香味,确保使用的人身心舒畅。


苏沐秋站在洗手台前,盯着对面的镜子。镜子被打扫的阿姨擦得一尘不染,亮得跟照妖镜似的。他义正言辞地对着镜子里的人说:“你也太丢脸了!”


“丢什么脸?”


熟悉的声音突然传入耳中,苏沐秋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啊。”叶修说。


“……哦。”苏沐秋匀了匀气,尽量用正常的口气说,“你也来上厕所啊?”


“不是。”叶修走近,“来跟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


“关于上次你问我的问题。”


“啊?”


叶修提醒他:“我喜欢谁的问题。”


“这个啊……”苏沐秋轻声说,“我还没想好要不要知道……”


叶修用一只手勾住他的脖子,跟他并排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那个垂头丧气的人,说:“我喜欢他。”


难过的情绪一点一点地冒出来,苏沐秋有气无力地问:“谁?”


叶修冲着镜子里的人抬了抬下巴:“他啊,昨天晚上突然跟我表白,表白完就跑了,害我一晚上没睡的傻瓜。”


苏沐秋怔怔地盯着镜子里自己的脸,有点懵。


“傻了?”叶修笑着问。


苏沐秋愣了好一会儿:“你喜欢我?”


“不喜欢你喜欢谁?”


理所当然的语气里带着一点点无奈,苏沐秋这回不傻,听出来了。


他脸红了红,强装淡定:“这倒是,除了我也没人受得了你。”


“现在这么有自信,刚才躲在这里装鸵鸟的也不知道是谁。”


“谁?没人啊,我只是来上个厕所而已,没碰到别人。”


叶修真是不知道要气还是要笑。


苏沐秋抽了张纸巾擦手上的水,状似无意地问:“吃早饭吗?”


“走啊。”


“话说今天训练室里怎么没人?”


叶修无语:“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


“哦,原来我今天起得这么早啊……”




说话的声音渐渐远去,因为宿舍没纸而跑到公共厕所、在隔间里耳闻了整个过程的吴雪峰表示,居然有人会选在公厕表白,他家的队长和副队,真是两朵奇葩。




END




其实这文本来跟《十拿九稳》算同个系列的()



【修伞】以醉止杀(章一~章七)

飞天大熊:

哨兵向导paro,哨兵叶,向导苏。伞修纯食的朋友们就兼容并包地无视一下吧.....


以前的旧文了,修了一下重发,目的是....督促自己填坑....


章一到章七居然才16000字,我以为我写了好多...囧死...


章一

夜至,暮色里血红的夕阳色泽粘稠。市郊,棚户区,颓圮,混乱,肮脏。自然,也酝酿出别样的“繁荣”。


这是最佳的非法交易聚集处,一切执法警力的盲区。


 


一切交易都能于此处达成。比如,未在荣耀塔登记的哨兵可以花钱买民间向导的精神安抚……甚至,肉体结合的勾当。


 


苏沐秋白衣胜雪,端步走在狭长的街巷里,脊背挺直如修竹。沿街的市侩何曾见过这般人物,作为茶余饭后的谈资,他们心领神会,笑声恶俗。“啊哈!小向导真有滋味,长得真俊俏呐!就是不知滋味如何?”


 


没错,这个世界上有两种人,哨兵天生身体素质超出常人,而向导精神力异常强大,哨兵若与向导结合,则更是珠联璧合的双赢之事。在这个动荡而尚武的时代,哨兵与向导的社会地位远远高出普通人。作为社会底层游手好闲的市侩,他们热衷于诋毁所有向导。上位者跌入尘埃,下位者叫嚣得最凶。



这种言辞粗鄙不堪,像一把把尖刀直戳人的脊梁骨。然而少年向导只是攥紧了拳头,清秀的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脚下的步伐稳健,甚至,更恰似国王在巡检自己的领地。



 


“这桩活我干完了,该给钱了。”苏沐秋迅速收敛了自己的全部精神触丝,撇清得一干二净,眼里没有一丝温度,如同俯视鞋底的烂泥一般地望向自己的精神安抚的男哨兵。

对方的手臂却直接环上苏沐秋的腰,灼热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衫传来,苏沐秋眉间的阴霾更深一层,俊秀的琥珀色双瞳深深锁紧。


“爷就是喜欢这种狂野的眼神,真想狠狠地疼爱你呀小向导,小向导爷结合热了不如来干一场?”虎背熊腰的猥琐大叔神色猥琐,语气中透着淫靡的欲望。


 


“哦?”苏沐秋不动声色,“结合热了吗?这可不太好办。”


灼热的长满赘肉的腰间忽然一凉,哨兵大叔忽然闭紧了嘴巴。那竟然是枪管的触感,五感超群的哨兵自然熟悉不过。苏沐秋粲然一笑,眼底却闪着愠怒的火苗,像是生来就要吞没黑暗的天神,那俊美的脸庞在哨兵眼里分明艳光四射,缺让人再生不起一丝猥亵的念头。


54式手枪,虽然是烂大街的货色但是还是可以配合精神攻击把你的烂命拿走。”苏沐秋冰凉冷冽的声音像是审判的钟声。“如果你不想我分分钟震碎你的意识的话,你还是把该付的钱付了吧。”


 


对方的瞳孔骤然放大,满脸横肉都流淌着慌张的神色。眼前的少年神色无甚反常,看上去却极为蛰眼。像是冬天里猛然被冻裂的钢管碰触了一般。哨兵翻出钞票,本来不情不愿,却在这个少年面前无意识地加快了速度。


 


这个少年的眼里,藏着虎狼。


 


“A greatdeal,isn’it?”苏沐秋将一沓钞票卷进衣兜里,转身离去之前,侧过头来轻声说:“死于结合热不得满足可比死于子弹难受多了,可惜,第一种死法的价格太高,你不该跟我买。”




走出深巷,怀里的钱滚烫又膻腥,苏沐秋松了松紧紧攥住枪的手,手心早已是深深的印痕。枪是空弹的,纯属伪装。他深深吐了口气,闲着无事扣了扣扳机,心中依旧隐隐后怕。野生向导的活计他并不是第一次接,但每次都险象环生。这是16岁的他和13岁的妹妹苏沐橙被逐出福利院的第6个年头,这些年来他一直既当爹又当妈地照顾着妹妹。尽管还是如此年幼的孩子,苏沐秋却早已习惯用各种手段摸爬滚打讨生活。他是怎么走过来的,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就连苏沐橙也只是看到苏沐秋盈盈的微笑温和的举止而已。


如同妖冶的曼珠沙华,即使扎根的土地下空余森森白骨,也要展现绝代风华,只为燃烧沉沉的夜幕。







约莫步行了片刻,深巷尽头出现了几个身形剽悍的大汉,方才的猥琐大叔赫然也在此列。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苏沐秋,形成围堵之势。苏沐秋皱眉,手紧握口袋里形同虚设的枪柄。


“这可,有点意思了,”苏沐秋不怒反笑,他抱着臂作闲散之态,腿上的肌肉却整装待命,能到棚户区卖安抚的向导都是穷凶恶极的赌徒,苏沐秋也不例外,现在,他将自己的生命,押在了自己猝不及防的一记回旋踢上。


“呵呵,来找回我交的钱,还有找快活。”猥琐大叔仿佛有恃无恐,他死死瞪住眼里藏着虎狼的颀长少年,刻意放大音量,以示自己的强大,“我刚才注意听了,大概这就是我们哨兵的优势吧,你的枪里可是没有子弹啊!”



“那又怎样?你以为找了几个普通渣滓过来就有用吗?”苏沐秋云淡风轻地说,他轻轻把空枪往旁边的地上一扔,“来,让你一支枪。”


身后忽然响起了零零落落的鼓掌声。


“虽然我不知道你这向导哪来的自信,但是我还是应该夸夸你,一打多确实勇气可嘉!”慵懒的少年声音传来。苏沐秋转身,说话人坐在围墙上,他歪七斜八地靠在电线杆旁,一手撑脸饶有趣味地打量着苏沐秋,一手握长矛,另一手撑着脸,眼神毫不掩饰地把苏沐秋从头到脚扫了个遍,神色轻松得不似在街头械斗现场,却像是坐在轻松怡人的音乐会上。“信我吧,你一个人打不过他们几个的”,他的表情却极为诚挚,像是陈述一个众所周知的事实,把苏沐秋气得有点僵,“你这么年轻精神力一定不会太强,不如我来帮帮你打跑他们几个,你来包了我的吃住?”


“哦?是吗?”,苏沐秋冷哼,他调动精神力,瞬间所有精神触丝发荣滋长,以迅疾之势凝聚成尖刀的形状,直刺向猥琐大叔。对方一言不发,瞳孔放大,鼻子中两条血迹蜿蜒而下,像是剧毒的蛇爬过沙漠,在夜色中格外诡异。


 


壮硕的身体怦然倒地,这个哨兵没有机会留下一句遗言。

手握长矛的少年看得目瞪口呆。

“其实我的精神力真的不强,被你猜中了,真惭愧。”苏沐秋嫌恶地踢开地上的哨兵,略微解气。

“真是看不出你居然是这种暴力流的向导!”少年大叫。

另外几个大汉眼看情况不对,毕竟是亡命之徒,嗷嗷大叫着挥舞菜刀冲上来。少年回过神来,以迅疾之势挥舞长矛冲了上去,苏沐秋略微惊异地看着,他也想不到这个看起来跟自己同龄的少年竟有如此高的武力值。挑,刺,劈,砍,移动,他的动作在常人眼里难以捕捉,恰似高倍速播放的视频。唯余呼呼的打斗声,少年大开大阖,不出一刻钟,这群暴徒就集体撂翻在地上,再无挣扎之力。


逆着光,少年迎风而立,挺拔的身形被光勾勒出奇妙的轮廓。风吹动着他的风衣下摆,猎猎作响。他微微侧过脸,漆黑的眸子似笑非笑地望向苏沐秋,他对苏沐秋遥遥伸出手,手上的黑色皮手套锃亮而厚重。

紧接着,对方说出了让苏沐秋一生难以忘怀的一句话:“喂,美人兄弟,我叫叶修,以后搭个伙怎么样?”


 


 


章二

夜色降临,苏沐秋的脸沐浴在月光里,他直勾勾地盯着这个自称叶修的人。


“不要,我平生最厌恶的,”苏沐秋一字一顿地说,月光下他的脸越发清冷“就是男哨兵,最好这辈子都不要有太多交集。今天这次是我欠你的,可以给你一点钱,但是以后各走各路谁也不碍着谁。”

“哦?”叶修微微一愣,随机又满不在乎似的咧开嘴笑了,“那你应该喜欢女哨兵?可是女哨兵很少啊,你的精神力真的比你的弱鸡身材展现出来的强多了,不过我觉得你再这么单干下去说不定哪天就贞操不保了,挺危险的你知道吗。”

“嗯,是危险,但是,不用你管。”面对一脸嘲讽神色的叶修,分明是褒奖的话却呛得苏沐秋差点失声咆哮,对于男性哨兵的恶心感又浮上心头。

“别啊,看你这向导看起来文文静静柔柔弱弱,怎么就这么不识抬举?”叶修一脸不知是真诚的嘲讽还是嘲讽的真诚地说道,“坦白吧,我也没对你有什么别的想法,只是我是离家出走的。”他漆黑如墨的眼眸中闪着狡黠又有点真诚的光,“哥实在没地儿呆了,看你也跟我一样没钱,同是天涯沦落人嘛,这次先借个屋檐挡挡风,明儿我就滚。”

叶修的脸五官说不上多精致,但是绝对标致。苏沐秋暗暗打量眼前的少年,一身叮叮当当的名牌,手中的冷兵器长矛明显也是精工打造,一幅离家出走的纨绔子弟模样。只不过被这样的人嘲讽简直……

叶修的话实在是不能反复琢磨,越认真越伤神伤心。


苏沐秋偏偏还好好地揣摩了一番叶修的话。心细如苏沐秋,他的拳头痒得难受。


苏沐秋越来越想想揍他一顿。


 


不,不行,不能跟他一般见识。苏沐秋想着,正要踱步离开。忽而一种强烈的不甘又攫取了他的心神。


 


妈的,干脆揍他丫一顿,千金难买我乐意。

苏沐秋难得如此不理智,他一不做二不休,不顾巨大的精神力损耗,迅速使出他的拿手好戏,精神力强烈紧缩,如果一把出鞘的利剑般向叶修扑过去,当然,他很有分寸了留了力,只想教训教训眼前的不羁少年。想想对方就这么毫发无损地倒下了,心里又有那么一丝不甘,苏沐秋自己也挥舞着拳头招呼上去。

“喂喂,就是这样报恩的吗?”叶修也不闪不躲,双手背在后面,笑嘻嘻地迎了上去,还把武器长矛给放下了。


越发气恼的同时,苏沐秋惊讶地发现少年的精神力竟然比自己料想的强很多,他的攻击像泥牛入海一般,硬拳打在棉花上。


“喂喂,你这人不讲理,”叶修被苏沐秋撞个满怀,他也有点惊讶,自己哨兵的体质居然能被眼前白皙瘦削的向导撞得摇晃,苏沐秋的力气很大,又是一拳捶过去,“打人不打脸呀!”


叶修灵活闪避,只见苏沐秋却如影随形地跟上去,那速度连作为哨兵的叶修也不由得暗暗称赞。他感觉自己面前的人越来越有意思了。叶修默默地想着,不但人长得很对胃口,而且……能让自己少有地战意燃烧!

叶修开始认真了。苏沐秋更加认真。

“有风度的哨兵都会让着向导,”叶修懒洋洋地动了动背在背后的手,眼中的光芒却倏地亮起,“现在我会跟你好好一战的。”

“你早该这样了,要不然被放倒就是秒秒钟的事。”苏沐秋反唇相讥。


 


“要命,狗急了要跳墙了,母猪要上树了。我有点怕。”叶修说。


 


“你他妈!”苏沐秋骂道。


不知是不是叶修放水,也不知昏暗的小巷中两人打了多久,从暮色初降到残月如钩,两人打得难解难分,倒像是福至心灵默契十足地过招,至少,在旁人看来是这样。

但是在苏沐秋看来就不是这样和谐。他的眼前因为快速移动而看不清楚许多东西,他眼里一直都直晃荡着叶修恰到好处欠揍的微笑,能够让他一直挥拳的单纯只是不爽……和他没有意识到得其它一些东西,也许是一种瘾?一种不想跟这个人生过客风流云散的遗憾?

没工夫想这么多,苏沐秋孤注一掷,一个猛子扑上去。

“哎 呦,你这饥渴太突然了!”叶修意想不到,居然被扑倒在地,两人你一拳我一掌地滚在地上肉搏。彼此的汗水滴落在彼此的皮肤上,彼此呼吸的空气喷到彼此的脸庞上,苏沐秋从未跟男哨兵如此自愿地亲密接触过,两人的长腿也诡异地纠缠在一起,出没的小混混也自觉地捂脸走开,在他们看来这应该又是哪一个哨兵在强推未结合向导的麻烦事,自己最好不要插足这种香艳罪恶的事。

苏沐秋的手有点脱力,他又一个翻身压在叶修身上,他颤抖着抓住叶修的领子疲惫地靠近他的脸,像是渴求水的涸辙之鲋。眼前叶修的脸骤然放大,他薄薄的看上去有些锋利的唇微微张开,向苏沐秋脸上喷着粗气。漆黑瞳孔里盈满戏谑的笑意,映着苏沐秋的看似酡红的倦容。

“喂,叶修,我累了,”苏沐秋毫无芥蒂地伏在叶修身上,姿势虽然暧昧但却无暇在意,他的嘴唇贴近叶修的脖子,喘着大气,“我们改天再打,今晚先勉强留你一晚……不过你不能对我妹妹动手动脚!”


 


少年的友谊总是来得这么奇怪。如果世界上还有打一次架不能解决的事,那么久打两次。苏沐秋并不是一个戒备心很轻的人,但是经过这一天没头没脑的较量,他竟然莫名其妙地觉得叶修这个人可以信赖。


 


毕竟不知是哪里离家出走的纨绔子弟。苏沐秋心道,心智幼稚,有什么可防的。

“嗯嗯,早说嘛,我们也不用缠着那么久,我也打腻了”,叶修语气依旧慵懒并且很不耐烦,然而眼里却是微妙的享受,似乎对于苏沐秋整个压在他身上毫不介怀,“跟一个向导有什么好打的呢。”

苏沐秋瞳孔一紧,叶修忽然头像是针刺一样地疼,精神屏障受到强烈的冲击。

苏沐秋的笑容忽然像深夜的烟花一样绚烂地绽放,他的眼波流转,琥珀色像是要淌出来的醇酒。


叶修微醺。他忽然觉得这一下挨得,特别值。


“在昏过去之前,”叶修半眯着眼欣赏着苏沐秋的笑容,“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苏沐秋,沐浴的沐秋天的秋。”苏沐秋笑得更为璀璨,“输了啊你,叶修。”


“啧啧,还留了一手呢,真小家子气。”叶修目不转睛地盯着,苏沐秋的淡淡的向导信息素混着凉风缓缓飘来,居然是桃花醇酒的味道。叶修更加感到醉了。眼花目眩。


苏沐秋忽然一头倒下,扎在叶修怀里。他实在是撑不下去了。


叶修缓缓闭上眼。空气中的桃花醇酒味道淡得恰到好处。


若我醉就愿醉死在梦中,苏大大你真厉害啊。叶修自嘲。


我似乎无法逃离。毕竟你以醉止杀。


 


 


章三
破败的棚户区静夜中,两人以猎奇的姿势相拥入眠。周围的小流氓看在眼里,自然有什么东西了然于心。

毕竟是强推事后,都是这么个尿性,小混混们透过污浊的玻璃窗饶有趣味地欣赏,胸有成竹地想着。只是这到底玩的是什么play?滚了一地的灰还不脱衣服?小混混立即想到这也许是单身狗不懂的情侣的情趣,顿时为自己的悟性点了三十二个赞。



苏沐秋恍恍惚惚睁开眼的时候,头疼得如同曾经放纵地宿醉一般,火烧火燎的视线中叶修放大的脸出现,只是此时叶修的眼中独特的狡黠嘲讽的眸光消失,只是有着苏沐秋看不懂的情愫,嘴角也微微上扬,薄而锋利的唇线条略显柔和,苏沐秋还以为自己真的晕了,然而那神情转瞬即逝,随即叶修又扬起了嘲讽的熟悉笑脸。

“哎哟,苏大大,还压个没完没了了!”叶修就在咫尺之间,嘴唇靠近苏沐秋的耳朵,呼出暖暖的气息,变声完毕不久的少年声音最是好听,像是缠人的蒲公英絮飘飞,苏沐秋习惯性地趴着,完全没意识到两人依旧挨得很近,“昨晚是谁多次掏心挖肺地表达了对男性哨兵的不合理歧视的?”

苏沐秋忽然像碰到烫手山芋一样弹跳而起,敏捷得像只猫。

“叶修你要点脸成吗?你不要脸我还要呢!”苏沐秋从未对人说话这么大声过,“我还是未结合向导就这样给你这混蛋睡了一夜吗!”

“你用词注意啊,”叶修说得义正言辞,反倒仿佛自己被侵犯了一般,“明明是我被你压着睡了一夜,并不是你给我睡了一夜!”

苏沐秋一脸愠怒地望着他,剪水双眸中闪着怒火。

叶修忽然一脸无所谓地笑了,忽然低声下气起来。“对不起啊苏沐秋。”这么多年来离家出走的少爷叶修第一次这样正式地对人道歉。

眼前的少爷低下头,苏沐秋忽然有点恍惚,初次见面他就看出叶修眼中有什么光在闪烁,思来想去他终于读懂了那是眼底的无与伦比的骄傲,嘲讽的表情都只是伪装。从那天起苏沐秋就开始相信这种骄傲是可以燎原的野火,那骄傲注定一往直前,随着烈风席卷整个大陆。一如苏沐秋他自己的的骄傲,刚直易折又奋不顾身,就像拼死不顾一切饮下的妖艳鸩酒。


可纵使善知人者如苏沐秋也偏偏没料到,叶修眼中的火会在某天点燃自己这丛蔓生的黑暗中的野草,连一丝灰烬也不曾留下。


“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占我便宜了,”叶修正经地抬起头,眼里又换回了戏谑的光,“如果你实在觉得我皮糙肉厚难以下咽的话。”


“滚!”苏沐秋这才意识到他早就不气了,惊异之余忍不住笑着轻轻踢了踢叶修的膝盖。


叶修看着苏沐秋的沐浴在近似透明的朝阳下的灿烂笑容,褐色头发镀上一层金光,忍不住心里哼小曲儿。这下要糟,叶修掩饰着心中的雀跃默默地想,我好像真的醉了、栽了。


醉了就醉了吧,栽了就栽了吧,反正横竖不过肯为烽火戏诸侯肯为千金博一笑,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叶修望着朝阳无所谓地想着,只不过是赴京赶考时死在艳鬼手里,又有什么不值?


然而苏沐秋还是不知道他为什么平生第一次跟男性哨兵说这么多话,只是略微觉得叶修跟其他哨兵不一样。虽然也很讨厌,苏沐秋仰头微眯双眼,清晨的阳光映着叶修的嘲讽脸,他默默地想着,至少这个人不会让我想夺路而逃。




眼前映出破败阁楼,叶修微不可闻地皱了皱眉,随即又迅速舒展开来,换上一脸理所应当和宾至入归的惬意神色。


“啊,这就是你和妹妹住的地方吗?”叶修一脸“终于回家了”的的神态,好像对这种地方熟悉之至,苏沐秋斜睨了他一眼,对叶修的反应颇为满意,神情一闪即逝,不过藏也藏不住。


叶修又悄悄偏过头来瞧了苏沐秋片刻,随即又移开目光打量屋内。


屋内很整齐,让人不敢相信是一个没有成年人的家,与屋外的破败形成鲜明对比。


“我的妹妹还在楼上睡觉,你动静小点儿,”苏沐秋恶狠狠地警告叶修。“你随便找地方坐吧。”环顾四周,苏沐秋尴尬地发现一张椅子也没有。“那里是我的床,我勉强同意你坐那。”


叶修的神色也很尴尬,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


“你要是纨绔子弟嫌弃我们这种地方的话,你就要么滚要么站着吧。”


“不是,”叶修终于缓缓开口了,“我说你能遮遮你的桃花酒香吗?这么浓的向导信息素简直唆使犯罪啊!你还让我坐你的床,我怕我真的把持不住啊。”


苏沐秋的脸刷地黑了,他摸出54式手枪开始快速填弹。


“哎你别别别,”叶修一瞬间扫除了心中的旖旎念头,笑得格外真诚,“既来之则安之,我精神屏障很强的,绝对不会有什么妄想呀你说是吧。”


苏沐秋狠狠地将手枪排在桌上。冷冰冰地吐出两个字,“你敢?”


叶修乖乖坐在苏沐秋的床上,趁机又偷瞄苏沐秋的冰霜怒容。没救了叶修,他心下嘀咕,苏沐秋生气的样子也很好看,很衬这种爽利割喉的桃花酒。反正哥就把持不住怎么着了?叶修端着一脸正人君子的模样,又狠狠吸了几下这妖冶的酒气。


 


章四


苏沐秋半跪在地上,凝神留意着倒计时的嘀嗒声。精神领域开到最大范围,周围的哪怕一丝草叶的拂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四周的机械自动控制枪装填子弹的声音此起彼伏,像是准备编织出处处绝杀的牢笼。


“开始!”伴随着倒计时的终止,无数子弹瞬间出膛,呼啸着向苏沐秋飞去,整个训练场地上方被密集的火力网几乎均匀覆盖,这分明是无解的死局!


 


没有人会认为自己身处其中还能幸免于难,周围的旁观向导学员都呼吸局促,他们为苏沐秋捏了把汗。


“这个新生是哪个哨兵班的,还要不要命了!这可是真枪实弹!”负责的训练组长咆哮,“谁让他一上去就Hard模式的!这小子要被打成筛子了!”


“不,看上去他应对这些非常轻松,”一旁看上去儒雅翩翩的年轻男子玩味地打量着敏捷地闪躲腾挪的苏沐秋,“我想看看这个孩子的极限!”


可是他们看不清楚子弹的真实轨迹倒也罢了,苏沐秋的动作反而更难辨认。他衣服上的迷彩绿一直影影绰绰,晕开在空中,像是飘荡在训练场的幽灵。人群的寂静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发明显,稍微认真思考的人无一不被恐惧扼住了喉咙。


 


真正的强大往往需要细致的思考才能品味。


就拿这个变态得严苛的闪避训练中,所有的子弹,都是实实在在装填了火药的子弹,而并不是打着会轻微疼痛的空包弹,这个制度曾经被很多人严重抗议,甚至已经确确实实带走了很多哨兵向导的生命,然而这个看上去斯文帅气的向导却一上来就把难度调到“Hard”模式,简直就像亡命的狂徒。


如果这是战场,那么苏沐秋无疑就是索命的死神,对上苏沐秋一定比对上火力倾泻的包围圈更加惊悚。子弹毕竟存在规律,而这个叫作苏沐秋的疯狂新生却没有。他会游走在枪林弹雨之中,如同穿枝拂叶一样轻松,然后不知何时狠戾决绝潇洒淡定地用军刺在你的心脏上默默捅出一个血孔,你甚至不知道你是怎么死的。就像收割生命的修罗。这是所有人心中此刻的感受。


噼噼啪啪的子弹声,不断的上膛声,火力网依旧交织不断,然而苏沐秋的速度一点都没有减慢,依旧势如疾风。年轻男子透过镜片,眼中毫不掩饰流露着欣赏之意。


训练时间如同刀尖在布帛上悄然滑过,最后一波火力过后,训练组长已经准备好了充分的急救措施,人们也在凝重的气氛中注视着场地中的少年。


少年天淡云闲地站在训练场中,姿态随意而放松,可衬着他的这身好皮囊和清瘦修长的少年骨架却透出那么一种优雅的味道。如果不是额上挂着晶莹细汗,你根本无法想到他刚才抵挡的是30支机枪的火力压制,你最多以为他刚刚上了一趟楼梯或是遛了一圈狗。


“平了建校以来本项最佳的纪录!”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呼。


“真是个有前途的哨兵!小子干得漂亮!”训练组长大声叫喊。


儒雅的男子遥遥地对苏沐秋伸出手,“你的天资很棒,我们队伍就需要这样的哨兵。在下陶轩,位列南京军区上将”,他顿了了顿,“部队番号嘉世,诚邀你加入嘉世预备役。”


苏沐秋眼神淡漠地行了个军礼,“首长好,如果您是向导我还可以考虑,但是我绝不在男哨兵当统帅的军队服役,绝不。”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又补了一句,“还有,其实我是一个向导,并不是哨兵,让您失望了。”


陶轩显然没有料想到这个新生会拒绝邀请,而且竟是以这样的理由。哨向本就存在着天然的吸引,然而面前的少年竟然对男哨兵如此抗拒。不过在得知苏沐秋的向导身份后陶轩更加开心,一个武力值爆表的向导自然比一个武力值爆表的哨兵有价值,况且这个向导还长得那样赏心悦目,或者说,勾人。


陶轩的嘴角缓缓上扬,眼里闪烁着莫名的光芒,“总有一天你会无法拒绝我。”


苏沐秋不置可否地挑挑眉,神色散漫地踱步离开了。


一个身形修长的少年翘着二郎腿端坐在墙头,两条长腿轻松地抖动,叶修叼着草根,笑得一脸痞气,他静静地目睹了全过程。肩上的上将徽章熠熠发亮。


“明天哥就破了你的最佳纪录。”他慵懒地说,“看来得连夜回去让技术部的人开发Hell模式才行,要不然你还真不拿正眼瞧我了呀,小妖精。”




“秋哥真是拽爆了。”俗话说枪杆子里出政权,铁拳头下有小弟,苏沐秋的惊艳表现立刻招来了许多向导小弟——当然还有无数血气方刚的未结合哨兵。


“那是,真不知道秋哥会去哪支队伍的预备役,两个月以后才会分队伍啊。”


“到时候我们都跟着秋哥走吧!”小弟们扬眉吐气。


这所学校中纪律虽严,但是一众未结合向导对于哨兵而言简直就是嘴边的珍馐美味,偏偏还只看不能吃,调戏向导的事情时有发生。向导部对哨兵部的怨气因此日积月累,一个武力值爆表的苏沐秋的出现,简直让向导们找到了精神领袖。


苏 沐秋对待向导的态度和对待男哨兵的态度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他的和煦春风般的笑容和铁血真汉子的冷酷暴力巧妙融合,居然混搭出一种让大批向导和女哨兵脑残粉欲罢不能的美感,当然,其中自然也有觊觎苏沐秋这块肥肉的男哨兵狼。总之,苏沐秋立刻走红校内网络,论坛上到处都是脑残粉偷拍的私照和议论。





当然最火火不过横空出世的一条迅速飘红置顶的爆炸性新闻——《噩梦子弹穿越难度上调,哨兵之神怒破男神向导记录》!发帖人鸾辂音尘几乎是以咆哮体的格式一路记载了哨兵之神叶秋的神勇无双,激动的情绪好像就要从屏幕里喷薄而出,帖子的最后楼主委婉地表示了该嫁哨兵之神叶秋还是嫁向导男神苏沐秋的纠结情绪,最后 提出了巧妙的解决办法就是男神组CP。


“但是我毕竟是向导阵营的,再见再见!只有男神组才能弥补我心头只恨!”楼主在最后痛彻心扉地表示。


谁都知道这是校内新闻社长——向导戴妍琦发的帖,作为武器研究部的唯一一个女生,大家都知道这个还在读预科的妹子有着突破天际的脑洞,因而也不去纠结看上去拉郎配的男神组。


与此同时,两个当事人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苏 沐秋在论坛里一搜索叶秋,立马出来很多热帖。一半是愤怒的大骂一般是至高的夸奖。苏沐秋惊异地了解到,叶秋是本校的最强哨兵,无论是理论课程还是实践课程分数都高得令人仰望,狙击、驾驶飞机潜艇坦克以及徒手搏斗样样精通。他是本校史上入学时最年轻的哨兵,仅仅13岁就进入军校修习,没人知道这么年幼的孩子是怎么被录取的。大家都只知道他独一无二的光辉业绩。


14岁起叶修就开始被委任各种边境缉毒反恐任务,经常神出鬼没地独自摸到毒 窝里气定神闲地挨个掰弯毒贩的枪管。这导致各路毒枭一看到年轻的战士就色变震恐,恨不得立刻放下屠刀只求得饶一命。15岁的叶修甚至曾破格被作为替补飞行员执行拦截R国入侵中国的领空的飞机的任务,在飞机的雷达失灵的情况下硬是凭着强大的精神感知毫不费力地完成了阻截任务。他是一个异类,学校不是培养他的地方,战场才是。


苏沐秋莫名地热血沸腾。他好像看到了他真正想要的人生。


就应该是像叶秋一样的向日葵,开在万古绚烂的阳光之下啊。他心中居然生平第一次憧憬起与叶秋的见面——或许是交手。


叶秋,军衔上将,担任嘉世军的军长,足见剑拔弩张的战事面前国家破格录人才的决心之大。


“嘉世……“苏沐秋盯着两个字陷入了沉思,陶轩的笑脸浮现在脑海中。



然而始作俑者叶修自然乐得要命。


“这新闻报道很有水平啊小戴,”叶修重重的表扬着戴妍琦,手里拿着把自己吹上天的文章抖了抖。


 


俗话说所有文章都有自己锁定的读者群。而这些文章的目标读者只有一个,那就是新生苏沐秋同学。


“因为我很有感触才写得这么好的,叶神不用多夸。”戴妍琦得瑟,“我只求叶神不要总是坑走雷霆的那么多尖端武器,我们军长心很累。”


“有意见就跟我反映,”叶修一本正经,“毕竟基本上什么意见我都是不认真听的,别怕得罪我。”


 


 


章五


整整两个月的日复一日的训练、学习,苏沐秋在其他只知倚仗精神力的向导眼里,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这个拼命三郎每天强迫自己做完所有哨兵强制的体能训练和对抗训练,并且还坚持跟哨兵肉搏过招。

第一军校坐落于Y市西南山区的崇山峻岭之间,每天一抬头就是碧蓝得近乎透明的天空,像是无边无际的大海,青山连绵蜿蜒,校门出去就是一路盘旋而上的沥青公路,从山上跑到山脚再到另一个山头足足有50公里。这天苏沐秋吭哧吭哧地负重15公斤从校内出发,在外人看来,这种每天必须执行的日程虽说像是一种酷刑,却又像是一种无忧无虑地释放。

他的双足踩在滚烫的沥青路上,灼热的温度毫不留情地穿透他的鞋子向着身上传来,眼前的景色随着脚下的移动不停变换,天上的白云来了又去,苏沐秋疲惫的脑海里忽然闪过很多很多东西。他不止一次地想着自己的故去的父母,自己在福利院里被其他孩子揪着头发殴打嘲弄的经历,自己带着苏沐橙在一个又一个的地下室、破阁楼、乡间茅屋里辗转腾挪的往事,自己在近似红灯区的小巷里对形形色色的哨兵进行精神安抚,他们或同情或淫靡的目光望向自己,但无一不是带着上位者俯视脚底尘埃的高傲姿态。而为了活下去自己却不止一次地揽下这种践踏尊严的活,只是为了让苏沐橙不再因为重度营养不良而濒临死亡,只是不想再亲自品尝失去亲人的痛苦。

是的,活下去!无论是以蝼蚁的卑贱还是王者的高贵,只有活下去才有资格眺望远处的晴空。


苏沐秋其实没什么特别的欲望,名利地位金钱对于他都是过眼云烟,他只想开开心心无忧无虑地连带着苏沐橙一起过平凡的一辈子,然后平凡地老去,埋进平凡的坟墓。




苏沐秋被太阳暴晒着,竟然无比安心,一只通体洁白的雪鸽凭空飞出来,他释放了自己的精神体,眼前不知怎的又浮现出曾经遇见的少年叶修向他道别的的脸。


“苏沐秋,我要走了,你照顾好自己,不要再干那种孤哨寡向待在一起的危险事了”那个自称叶修的少年只在苏沐秋家坐了一个上午就拿上长矛离开了,临行前叶修少有地说了一句贴心话,“如果你真的缺钱,可以来我读的第一军校上学,你是稀缺的男向导,学校一定会要你的。你还可以得到大笔的补助。”


说完后叶修深深地回头看了他一眼,逆着光,但是苏沐秋似乎也能想象出他眼中的光芒,他读不懂叶修的眼神。


就像苏沐秋也读不懂自己的心,明明就是萍水相逢的陌路人,前一晚还分外眼红地打了一架,两个人滚在一起你一拳我一拳似是要打到地老天荒,怎么就偏偏老是想起叶修那张戏谑慵懒的臭脸呢?明明是商贾世家的小少爷,却为了所谓的“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信念出走来读军校。


所以才会不知所措,鬼使神差地追随那个幻影来到第一军校念书,其实钱只是用来让自己心安理得的冠冕堂皇的借口。


所以才会在想起那个人的时候,会想到自己其实还有一些必须追求的东西,比如最纯粹的信念,最纯粹的梦想。


就像想活下去那样纯粹的,一如既往的信念和梦想。

不想也罢,苏沐秋忽然不敢继续深究下去,散就散了吧,反正也不是什么过命的交情,浮生如逆旅,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咱们谁也不碍着谁,这样最好。






晴空下,一只灰黑色的猎隼忽然直接冲着苏沐秋的精神体俯冲下来,雪鸽愤怒地发出尖锐的叫声,扑扇着翅膀毫不犹豫地迎上去,雪鸽狠戾地啄下猎隼的几根羽毛,猎隼却悬停在空中,任由雪鸽对它动来动去,猎隼褐色的眼睛凝视着雪鸽,好像遇见了分离千万年的故人。


奇怪,这只猎隼怎么了?打架不还手星人?苏沐秋有点纳闷。


猎隼深沉地望向苏沐秋,眸光摇曳戏谑,苏沐秋莫名地觉得这猎隼有点像叶修。忽然间猎隼就呼扇着翅膀扑到苏沐秋的怀里,爪子还毫不客气地揪着苏沐秋的领口。苏沐秋万万没想到这只怪鸟会来这一招,顿时一人一鸟纠缠起来,难解难分。


“我说,你到底想对我的精神体干什么?”熟悉的慵懒声音在身后响起。


苏沐秋猛地一回头。心中不可否认地,竟有点窃喜。


“想不到你精神力这么剽悍,精神体居然是一只雪鸽,”苏沐秋的精神体不知不觉中停到了叶修的肩上,叶修摸摸雪鸽的头,它竟然极为温顺地叫了几声,脖子还得瑟地扭扭,像是很喜欢叶修似的。叶修坐在盘山公路的铁丝网上,艺高人胆大,两条长腿散漫地翘着,“苏沐秋,你真的来第一军校念书了。”


叶修的语气笃定,像是预料到苏沐秋一定会听从他的建议一样。“怎么样?来练练?我们好久没打个痛快了。”


苏沐秋心中的阴霾立刻散了,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打就打,怕你个屁。”他仰望着铁丝网上的一脸笑意的嘲讽脸,忽然迎着阳光绽放了笑容。


 


章六



众所周知,苏沐秋最不拿手的科目就是近身搏斗。当然,在向导班中是个中翘楚,但是在哨兵班里就显得很不够看。

眼见着苏沐秋干脆无比地撂下负重撸起袖子,一副狠厉决绝的姿态,叶修促狭地笑了。他轻轻一跃,从高高的铁丝网上跳下来,跟初次见面时一样,他身穿一件纯黑的短袖T恤,修身的黑色长裤,剪裁得恰到好处,勾勒出长而笔直的腿形,手上还不合时宜地戴着黑色皮手套,又是一副纨绔贵公子的人模狗样。

这家伙拾掇拾掇,偏偏还有点帅。苏沐秋对自己的想法感到有点莫名的危险。他赶紧驱散了自己的奇怪念头。

“怎么打?你说吧!”苏沐秋恶狠狠地说,他还是在被自己刚才的脑内活动气恼着,“反正是你约战的。” 


“哦?”叶修好像有点不情不愿的样子,“你才是向导吧,我本来就是哨兵怎么还能占你的便宜?应该由你来制定规则才对。”


“没关系,”苏沐秋一字一顿,他最反感哨兵对向导的俯视,虽然他知道叶修并不是那个意思,苏沐秋自认平时也是脾气很好的人,可是叶修偏偏能踩中他的气点,“你来定吧,请随意。” 

“那你就上来吧,我让你两只手。”叶修笑眯眯,“看你今天太阳下山前能不能把我打趴下。” 

“叶修你几个意思?”苏沐秋咬牙切齿,秀丽的眉毛扬起,两个月的磨砺仅仅只是让苏沐秋的眉宇间增添了刚毅英气,双瞳的琥珀色依旧像月下湖泊一般清清冷冷,如同高高地自天上俯视凡尘的谪仙。

叶修摸准了苏沐秋的忍受限度,这就狗腿地一笑,“秋啊,你并不懂我,”他抖抖两条修长的腿,“其实我的功夫都在脚上。” 

苏沐秋冷哼一声,二话不说地挥拳扑上去。叶修双手背在身后,从从容容地躲避着,脸上地笑意更盛三分,似乎还带着几分计谋得逞的促狭。苏沐秋不由得怀疑自己是不是根本就是上当了。


“叶修,你好胆别躲呀!”苏沐秋又一拳落空,“你不是哨兵吗,怎么还怕我这个向导?” 

“我怕你精神攻击。”叶修毫不忌讳地承认,继续以风骚的步法走位闪避。

真是……为何如此寡廉鲜耻。这辈子认识脸皮最厚的人应该是叶修了吧。苏沐秋之前对叶修的轻微怀念一扫而光了,只想三下五除二把他放倒让他恭恭敬敬地叫自己几声秋哥。战意越发澎湃。

“我知道你精神屏障很脆弱,根本不堪一击嘛。”苏沐秋讥笑,“我绝对不会精神攻击你的。” 

“哦,是吗?”叶修看上去放心了很多,“那我出招了?”说着他的长腿出其不意地一动,苏沐秋立刻被绊倒在地上,手肘擦破了皮,血迹斑斑中还夹带着点沙子。

叶修神色中惊慌和担忧一闪而逝,旋即又嘲讽,“还打么?这么两下就放倒了,你在军校究竟学了什么东西?” 

令叶修惊异的是苏沐秋反而抬头粲然一笑,眉目间尽是释怀的舒展,眸中流转出万千光华。叶修看得出来,苏沐秋这下子才是真正地开心了。苏沐秋少年老成,叶修其实一直在心里暗暗欣赏,但是苏沐秋的这副神情,应该才是苏沐秋放下了许多事情后的本真自我吧,有点儿稚气。叶修暗想,苏沐秋的笑的确是自己这辈子见过的最醉人的笑了。这人的什么东西都像他的信息素一样迷人,桃花烈酒,只求痛饮,即使像李太白那样醉死当涂也在所不惜。

“骂得挺好,”苏沐秋下巴上还沾着草叶,可笑得像他身后的晚霞那般绚烂,“我们继续。”

他觉得自己心中似乎有什么结被叶修轻巧地解开了。

但苏沐秋却没留意叶修慢慢地,同样轻巧地,在他心里打了个死结。






两人又一直看似默契实则苏沐秋占下风地过招拆招不知过了多久。直至太阳收尽了最后一丝光芒,月上山头两人才意犹未尽地停下,因为苏沐秋忽然意识到了很要命的事情,意识到这一点地时候他几乎要暴走了。

军校规定严格,任何人过了规定时间就不允许进入学校。同样地,没有按时回校的人将被给予严重处分,甚至可能被销除学籍,永远不被军队录用。

苏沐秋气不打一处来,气氛好不容易融洽起来又被这么一搅和又变得剑拔弩张——准确地说,只是苏沐秋单方面地剑拔弩张而已,叶修倒是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望向眼前的月下美人。 “叶修你不也是我们学校的吗?”苏沐秋满腹狐疑。

叶修真诚地回答,一脸坦荡荡:“当然是啦,不然我怎么推荐你来这个学校读书呢?” 

“那这下怎么办?我们要被处分了。” 

“是啊,”叶修眺望远方,“算上来我好像已经被处分好多次了呢。” 

“什么?那你怎么留下来的?你这样早就被开除了吧?” 

“对啊,”叶修的声音略带沙哑,和着山风飘来竟格外性感,“所以我来向你告别啊,我明天就要离开啦。”叶修的漆黑双眸在月光下闪着别样的光芒,映得苏沐秋的昳丽形貌似乎也染上了落寞。看着叶修逆光的修长轮廓,苏沐秋不由自主地想起初见时叶修替自己打跑流氓后遥遥伸出的那只手还有略帅的皮手套。

“离开吗?”苏沐秋的情不自禁地急了,“我在学生档案里查了你这么久都没找到你,原来你就早就被开除了吗?为什么不早点来找我!” 

一连串的问题像子弹连发般甩向叶修,苏沐秋问完以后才有点后悔。自己难道是真的舍不得这个人吗?不,一定不是这样的,苏沐秋连连否定,自己素来最厌恶男哨兵,更别提眼前人是多么别致的难得一见的寡廉鲜耻的混蛋。

叶修稍微意外地放大了瞳孔,似乎有点惊喜,随后看似又平淡地说,“苏沐秋,原来你一直在等我吗?这我倒真没想到。” 

没有往常的调侃戏谑,叶修的苦涩的目光看得苏沐秋心里闷闷的,挡在自己身前的手持长矛的背影,坐在围墙上撑着脸含笑俯视自己的身影,还有背着手指导自己近身格斗的身姿重重叠叠,压在苏沐秋心里越发沉重。他突然不想再端着架子了。

“喂,叶修,”苏沐秋低声说,低垂着眼帘死命避开叶修的目光,“虽然你这家伙有时候挺讨嫌的……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打一次呢。” 

“反正我现在也回不去了……”苏沐秋迟疑着。







他攥紧拳头,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那我们就在外面过一夜吧。”


 


章七



叶修忽然轻轻咬住他黑色皮手套的指尖部位,两颗门牙皓白闪光,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莫测的笑容,慵懒地斜睨着苏沐秋,如同旧式法国贵族决斗前一般,一甩头就脱下了手套扔到一边。苏沐秋这才发现叶修的手指修长且灵巧,一双本是用于握紧枪炮和暴力的手居然没有料想中的老茧,而是出乎意料地好看。


有那么一瞬间苏沐秋以为叶修要跟他决斗,苏沐秋甚至还以为叶修要拂袖而去,莫名地有点慌乱。


然而叶修的却手轻轻抚上苏沐秋的头发,漆黑如夜的眸子清清洌洌,一点也不像平时没个正形的他。苏沐秋看着咫尺之内叶修的眼,难以演说的目光里倒映出苏沐秋自己的脸。月下的迷彩服少年皎洁明亮,眼神疏离淡漠,可是两汪琥珀里又流淌出难以掩饰的迟疑和不舍。



 


“苏沐秋,你知道我为什么总是戴着手套吗?”叶修细致地摘下苏沐秋头上的草叶,纤长的手指穿过他的褐色碎发。叶修的脸离他那样近,一言一语都撩拨起夏夜山间的暧暧空气,叶修的声音慵慵懒懒的,却像是苏州评弹那样有味,苏沐秋屏住了呼吸,喉咙像是被什么梗住了,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因为我的五感超出一般的哨兵五倍,可以说是天赋吧,”叶修一声轻笑,逗弄得苏沐秋心中微痒,“但是对于我来说真是一个灾难,我的手不能直接接触很多东西,就算是最光滑绸带,我摸上去也感觉像是一块钉板,粗糙的细节在我这里被无限放大。所以觉醒成哨兵以后我一直戴着它们,也从来没有找过向导帮我。”


“但是今天是分别之夜,也许我们今后形同陌路,也许以后我们还有机会再见”叶修自嘲地笑笑,“但是不管怎么样,你是我第一个想永远记住的人,所以我脱下手套,无论如何,都想记下来你的质感。”


苏沐秋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然而又缄默无言。面对苏沐秋的沉默,叶修大度地咧咧嘴笑,继续在沉默中触摸苏沐秋的每一寸发丝,像是在用心地记忆。


“叶修,”苏沐秋心里不知为何有点酸,“你为什么不找一个向导来帮你?……”


叶修的瞳孔微微放大,泛着有点惊异的神色。


“你想体会那种感觉吗?每一寸肌肤都可以不被过于敏感的触觉折磨?”苏沐秋咬着下唇,微微的血丝在口腔里泛开,带着忐忑的味道,“我可以对你投射精神共鸣,帮你调整五感。”


苏沐秋双目灼灼的望着叶修,目光决绝,还掺有一丝狠厉。


叶修的一半脸笼罩在阴影中,一半脸沐浴在清冷的月光下,笔直英挺的鼻梁像剑锋一般分隔光影,看上去像是染上了半边霜的修竹,落寞又寂寥,眼中带着苏沐秋看不懂的神色。


“抱歉,你有你的原则,我有我的原则,”叶修拒绝的话冷冰冰的,他的手也从苏沐秋的头发上拿开,重新戴上皮手套,暧昧的气氛消失得荡然无存,“我不想接受男向导的精神投射。”


苏沐秋惊愕了,他一时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但是叶修确确凿凿地望着他,眼中的旖旎温柔消失得一干二静,他才意识到,自己鼓起勇气提出的、违背自己原则的建议,居然被眼前这个哨兵拒绝了。一时间苏沐秋又羞又怒,但是更多的却是悲伤,连苏沐秋自己都搞不懂他自己在悲伤些什么。


忽然,苏沐秋扑上去,以叶修对付自己的那一招格斗术把叶修摔倒在地上,叶修居然没有反抗,反而一脸凛然正气地望着苏沐秋。苏沐秋气急败坏地两腿跨坐在叶修的大腿上,两人的肌肤隔着薄薄的布料相互摩挲,传来彼此的体温,气氛陡然变化,苏沐秋两手颤抖地揪住叶修的领口,一张俏脸靠近叶修的脖子,仿佛天神震怒般俯视着眼前的慵懒少年。


叶修依然是无所谓,仿佛没有一丝动心,面如古井不波心如明镜止水的一张臭脸。若是苏沐秋这样对待其他哨兵,情况绝不会像现在这样。


苏沐秋越发愤怒,他粗暴地扒下叶修的手套,叶修倒是顺顺从从地给他扒,随即苏沐秋又把手探向叶修的衣服,手上正想发力,纤瘦的手腕竟突然被叶修牢牢地扣住。


苏沐秋的杏眼圆睁,一对琥珀在夜色里显得妖冶至极。桃花醇酒的信息素味陡然浓郁起来,就像三月暖风熏得叶修睁不开眼。


“我说,苏沐秋,你到底在发什么疯?”叶修不耐烦地样子,“收收你的酒味儿,简直太三俗了,就像你之前说的,我们只是萍水相逢的普通朋友,你讨厌男哨兵,我也不能接受男向导,你这样是什么意思呢?”


苏沐秋一言不发,另一只手继续摸上叶修的裤腰带,有种破罐子破摔的狠劲。叶修身上传来淡淡的西湖龙井茶的芳香,苏沐秋这才明白叶修的信息素原来是这种清丽的滋味,也更是说明其实叶修一直在他面前都很压抑自己的信息素,想到这里苏沐秋更加气恼,恨不得把叶修扒个干净然后抛尸旷野。


苏沐秋不说话,只是笑,眼里倒映着漫天的星斗,显得妩媚风流,似乎还隐隐闪着水光。


叶修终于动真格了,他双手扣住苏沐秋的手,把他翻身摁在地上,欺身狠狠地压了上去,苏沐秋背后的草刺得他生疼,不由自主地倒吸一口凉气,鼻息撩过叶修的耳边。桃花的芳香飘来,浓郁得像是像是要凝固在空气中。


叶修的目光依旧冷静,好像面前根本不是一个诱人的未结合向导。


“苏沐秋,你我都冷静点,你要找的哨兵应该是可以陪在你身边的,而不是像我这样东奔西跑,也许某天再也不能再到见到你的人。”


“我准备要上前线作战了,”叶修的语气有点淡淡的嘲弄,“也许我后天就战死了也说不定。”


“而你还有妹妹要养活,你有什么理由把一生托付在一个随时准备赴死的哨兵身上?”





无暇思考叶修究竟凭什么资历去前线,苏沐秋狠狠地一巴掌掀在叶修脸上,目光渐渐冰冷,水光更盛,看得叶修也有点心里生疼。


“不许死,”苏沐秋生平第一次这样心乱如麻,语气里像是哀求,“你如果死了就不配当我的对手……你这个混账!”


苏沐秋倔强地与迎上叶修的目光,两人几乎鼻尖相碰,可是谁都不让着谁,苏沐秋眼中的锋芒熠熠发光,而叶修依旧是无所谓的神情,准备战死就像买根烟抽一样自然并且大不了的事。


一眼胜万年,苏沐秋感觉自己累得要发疯。他低垂眼帘,浓密乌黑如同鸦羽的睫毛扑闪在夜色下。看得叶修差点心旌荡漾。


“那么就最后聊一个晚上吧,反正人来来去去也总是化成万古灰烬”苏沐秋的声音在山岚间格外空灵,透着彻骨的疲惫,“还有你别误会,我才不会看上你这样的混蛋,为国捐躯也轮不到你这样的渣渣。”他一声轻笑,“你也为你是谁啊?叶大少爷?”


叶修一愣,随即也爽朗地笑了。


“是是是,为国捐躯真的轮不到我,”月光在叶修的乌黑碎发上跳跃着隐隐绰绰的光,照得叶修的目光分外邪异狡黠。“为国捐躯这种美差还是留给我的敌人吧。”


 

【修伞】以醉止杀(章八~章九)

飞天大熊:

大修特修!!以前写得太粗糙,现在加了很多旖旎的感情戏(←作者脸皮好厚),致力于把修伞写出强强的感觉!!握拳!!来谈一场色气又粗暴的恋爱吧骚年!(×


私设了伞哥的家庭背景,请原谅.....


哨兵向导paro,哨兵叶×向导苏。


章八



苏沐秋和叶修相处的时间不多,却总是能微妙地以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般干架来开场,再以筋疲力尽莫名其妙的和解结束,然而苏沐秋却奇妙地不厌烦这种相处模式,反而微微地期盼和叶修见面。


叶修之于苏沐秋,就是一本神秘的书,有着一张群嘲属性的封面,还有令苏沐秋费解的文字。比如时不时流露的深沉眼神,比如时不时表现的温柔举止,画风多变得让苏沐秋头晕脑胀。有时候苏沐秋想马上把这本书撕个稀巴烂,但更多的时候又想再三多读上那么几遍。


呵,苏沐秋默默自嘲道,你想读也没机会了,人家根本就没给你机会。就算你是个未结合向导,他是个未结合哨兵也没有用。人家是潇洒自如的军校辍学生,而自己则只是托了人家的福,蹭军校吃喝的红灯区小混混。


况且人家叶修当兵当腻了还可以回家继续享受金山银山,继续当玩票的贵公子。
而自己,则只是,单纯为了活下去,还尚且拼得头破血流的凡人。




“秋啊,你还躺在那儿干嘛呢?难不成还想让我压着你吗?”叶修懒洋洋地声音从苏沐秋头上传来,正经不过三秒。


苏沐秋这才回过神来,他刚才一直在神游天外,根本就没有发现叶修何时放开他的。他一抬头,在细细密密的树梢间,叶修正背对着一弯新月,居高临下地望着苏沐秋,眼里又恢复了惯有的促狭,两条长腿随意地搭着枝干,双手背在脑后,显得格外地惬意……或者说显得非常大爷,吊儿郎当。


苏沐秋半眯起眼,叶修的衣服和裤子都穿戴得严丝合缝,就连刚刚被扒下的黑手套也戴了上去。


按惯例,看到这种情景苏沐秋应该早就急的跳脚了,但是如今的苏沐秋似乎在叶修的磨练下,抗嘲讽能力突飞猛进。


“叶修,我们今晚睡在哪里?”苏沐秋只是淡淡地问,仿佛刚才愤怒、神游、伤神的人都不是他。


“我睡树上,你睡草地上吧,当然如果你喜欢睡另外一棵树我也不介意,”叶修看上去也累了,“这样我们就都清白了,你也该放心了,谁也不欠着谁的。”


“哦。”苏沐秋简简单单地应了一句,认认真真地收敛了周身的桃花醇酒味的信息素,然后选了一块平整的草丛就地和衣卧下。他蜷曲成一团,像是一只乖巧的家猫。


叶修微不可察地皱皱眉。苏沐秋过于平静,这让他意想不到。



炮火喧天,硝烟弥漫,苏沐秋跪在仿佛被血浸透的胭脂紫的大地上,轰隆隆的炮声震得大地摇动,尖叫声、啼哭声、人体被撕裂的声音……一切的一切都是尖刀,刺得苏沐秋的头一阵阵地痛。苏沐橙还在襁褓之中,大大的双眼直瞪着,像是不相信这个她还未曾体验过的陌生世界竟这般残酷。


阻止这一切!苏沐秋摇摇晃晃地想站起来,可是他的脚软绵绵的,根本动弹不了。


女人在乌黑长发忽然覆盖了苏沐秋的脸颊,温暖的鼻息喷在苏沐秋的脸上,带着浓浓的血腥味。这是那女人的怀抱,苏沐秋清晰地记得,这是她的怀抱。


像是末世的温柔。


神怜世人。纵使万里赤地流金铄石,神仍旧如约降下甘露。


苏沐秋忽然感到一阵安心,一切战事都不存在,一切死亡皆为虚无,只有天地间的那种庇护自己的温暖。


他开心地,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探向女人的脸,映入眼帘的并不是女人绝代风华的脸,而是一道道皲裂的伤痕,她撕裂头皮,暗红的血迹蜿蜒而下。不,不该是这样的,苏沐秋恍惚地想,她是那么爱美的人呐,刘海时时刻刻都那样整齐那样优雅,怎么可以允许自己这么狼狈呢,快把那些血迹擦掉吧,我们回家……我们回家……苏沐秋喃喃地念叨着,像个街头的弃儿,寒意从尾椎骨一直凉到苏沐秋的天灵盖。


“秋城……你什么时候才回来……沐秋……沐橙……”女人喃喃着,脸上却勉力绽放出笑容,像是这几个名字就可以消解一切痛苦一般。别傻了,苏沐秋想着,那个男人不会来救我们了,快,快站起来吧,咱们回家啊!回家啊!苏沐秋的喉咙里发出浑浊的呜咽声,像是丛林中的野兽。她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最终消散在炮火声中。


连同着这个女人的名字、姓氏,她曾经温暖过苏沐秋的体温,一起永远地葬在了这一天。


这一个污浊的战场。


苏沐秋徒劳地伸出手,想哭,想撕心裂肺地哭,却感觉喉咙被死死扼住。


他年幼的眼睛中燃烧着火焰,像是目睹了覆灭整个世界的天谴。


谁来救救我?谁来救救我的母亲?苏沐秋的瞳孔无助颤抖着。


谁说神怜世人?神并从未怜惜世人。





忽然眼前画面一转,他看到叶修屹立在高高的悬崖边上,一轮圆月在他背后闪耀,把他映照得像个谪仙。


苏沐秋伸出手来,依旧发不出任何声音。


叶修对他粲然一笑,目光中有无限柔情,像是缠绵了几生几世的爱人一般望向苏沐秋。


“我没有办法救你,”叶修在苏沐秋的双瞳里微笑,直扎得苏沐秋眼睛生疼,“因为我也要死啦。”他的语气轻松愉快,像是在谈论第二天的天气一样自然,“你要自救啊,苏沐秋。”


说着,他转头跳下了悬崖。翩飞的风衣下摆似乎还烙印在苏沐秋的视网膜上。


为什么……我只能永远徒劳地伸出手却什么也改变不了……


父亲的背叛……母亲的逝去……叶修的离开……


我要自救……我要自救!


苏沐秋,你要自救!



苏沐秋猛地睁开眼,直接迎上了叶修的灼灼目光,一贯的嘲讽消失了,似乎只是剩下莫名其妙的……温存?苏沐秋也不敢肯定,他头疼欲裂。


这已经不是苏沐秋第一次梦到母亲临死前的画面了,那是纠缠了苏沐秋十多年的梦魇。然而这一次,他的梦里有叶修,并且醒来之后……


叶修的手臂修长有力,他的骨骼隐没在军人特有的肌肉下,苏沐秋莫名地觉得长着这一副骨架的人,内力必然是骄傲嶙峋的。叶修此时一动不动,苏沐秋微微一转身,感到腹部被硌得生疼,苏沐秋这才意识到叶修正搂着他。


 


“啧,怎么醒来一身冷汗,真麻烦,”叶修轻声说。


 


苏沐秋感到腹部忽然不硌了,叶修在极短的时间里换了一个搂抱的姿势,像是在抚慰一个夜啼的婴儿一样轻柔。


 


他没有戴那双黑手套,手指滑过苏沐秋的脸,他的动作极其谨慎,像是在摆弄一件典丽精工的瓷器。他的眼里千头万绪,苏沐秋像是春蚕被缠了个结结实实,八风不动。


 


“为什么要哭,”叶修说,“好好睡一觉不成?”


 


“我没哭,”苏沐秋怔忪道,“我真没哭。”


 


“可是,”叶修舔了舔手指,“这个味道真是苦。一定是眼泪的味道。”


 


“我就是没哭。”苏沐秋一晃,眼里不知何时盈满的泪水又沿着眼角滑下来。


 


“好好好,没哭没哭,”叶修难得顺从地应道,苏沐秋觉得他似乎有点慌乱。可是他怎么会是能够因为谁而慌乱的人呢?苏沐秋觉得自己一定是做梦做坏了脑子,连带着神智也不清晰了。


苏沐秋挣扎着想离开,可是叶修却按住他,力道不大却恰到好处。


“别动,”叶修的声音安详,在苏沐秋听来像是在唱咏摇篮曲,“你刚才的精神波动太大了,我好不容易才帮你稳住。现在你先歇会儿。”


苏沐秋莫名地也不想动了,叶修的话如同魔咒,驱散了梦中的妖鬼祸祟,让苏沐秋格外安心。他从善如流地倚在叶修的怀抱里,像是一个待哺的羊羔。


“我睡不着,”苏沐秋疲惫地闭上眼睛,太阳穴突突地跳,“你不必这么费心地抱着我,我睡不着。”


 


苏沐秋说罢,立即做好了被叶修“蹭”地放开的准备,他右手撑地,以防自己倒在草地上,过于狼狈。


 


然而叶修并没放开苏沐秋,反而加大了力道,那力度妙到毫巅,使苏沐秋感到莫名其妙地安心。


 


“睡不着和累是两回事,”叶修笃定道,“不要硬撑了。”


 


“那我睡地上。”苏沐秋仍旧嘴硬。


 


“别啊。”叶修轻笑,手上却分纹未动。叶修平素语气简淡,却总是有让人一种不敢反抗的意味。


 


苏沐秋倦怠地闭上眼睛,耳边却是搏动的回声,从远至近,由弱渐强。他绝望地意识到这是他自己的心跳。心脏不受抑制地,于苏沐秋的胸腔里剧烈地搏动。在街巷里被哨兵劫击的时候,在考军校的时候,甚至在母亲死亡的时候,苏沐秋都未曾感受过这种奇怪的感觉。


 


可恶,乱我心者。苏沐秋烦躁起来。


 


“我在。”谁料叶修的手悄然滑来,进而紧紧地握住了苏沐秋冷汗涔涔而冰凉的手,指尖传来哨兵独有的偏高体温,苏沐秋感觉自己像是高压电导体,指尖的触感过于微妙,他忍不住痉挛了一下。


 


“别碰我。”苏沐秋反射性地甩开叶修的手。


 


“嗯。依你。”叶修也不反对,只是仍以之前的姿态搂住苏沐秋。


 


沉默在山谷里酝酿成呼啸的山风,略过远处的繁星,带来千万光年远处的苍凉。


 


黑衣的少年怀里卧着一身迷彩的削瘦少年。两人的身姿像是风中的修竹,却岿然不动。


 


若干年后,一个传说脍炙人口。世界上最离奇的笑容就是斗神叶修的笑容,他总是背倚无尽的硝烟和火光,见过这一幕的人都会惊诧于自己见到了主宰死生的神。见到那笑容的人要么死要么活。而死人的名单里永远不会有叶修。神是不会死的。而神那一刻的念头为何,他们永远不知道。


 


叶修每次想到的,只有这一个静谧的晚上,怀中搂着一个精致如瓷器的少年。


 


叶修其实话不多,尤其是参军之后。声带发出的不是军人的语言,拳头和枪管才是。可是苏沐秋的出现,让这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迫切地希望了解苏沐秋,他的一切。无论以何种他鄙弃的方式。近乎偏执。这是什么情感,叶修自己也说不明白。


 


那便不说吧。


 


叶修忽然感到自己的领子被一把揪住,这事过于意外,于是叶修没来得及稳住身形。对方有力地摁住叶修的下颌,双唇以一种粗暴决绝的姿态贴上来,专属于向导的信息素像是半夜里的烟花一般,炸裂在叶修的口腔里,是桃花醇酒的香味。叶修时常在梦里品尝到这种独特的味道。此番却真实得有点虚幻。


 


苏沐秋这小子,连吻人都带着赫赫风雷啊。叶修苦笑。


 


“……叶修,”苏沐秋嘶哑着说,仍旧贴在叶修的唇边,温热的气息尽数缭绕于叶修的唇齿间,“借我一晚上,我想跟你说个故事。”


 


“别说一晚上,一辈子都行,”叶修回吻过去,这一次轻柔无比,仿佛不带任何情欲。


 


“你真会开玩笑。”苏沐秋冷笑。


 


他期望叶修给他一个回答。无论是肯定还是否定。可是叶修却不置可否,连神情都瞧不出什么端倪。


 


“好吧,”苏沐秋泄气地说,语气干巴巴的,“我接下来要说的故事一点都不精彩。”


 


“我知道。”叶修点头。


 


没有继续纠结叶修为什么不礼节性地否定一下,苏沐秋就开始说。


 


 “我梦到我妈了,她就是那样抱着我,浑身血污地死在我面前,死在漫天的硝烟里。”


叶修静静地听着,一言不发。


“还有你,你也死在我面前了,我让你救我,你却跳下悬崖。”


叶修“哧”地浅笑一声。


“沐秋,睡吧,”叶修说,“别想那些事了。”


苏沐秋不管不顾地继续说下去,像是在急切地赶末班车。


“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讨厌男性哨兵吗?”


 


“你这种情绪也许有其合理性。”


 


苏沐秋深深地看着叶修的眼瞳深处,那双眼睛就像无底洞,似乎导引人直至不能回头处。


苏沐秋深吸一口气,“你知道荣耀塔的前任首席哨兵吗?也就是南京军区前任总司令,苏秋城。”琥珀色眸中流淌出轻蔑的神色,“虽然我一辈子都不想承认,但是他确实是我的生身父亲。”


苏沐秋含着泪光,颤抖地大笑,艳光冷冽割人。


叶修骤然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一出荒谬的评书。


 


 


章九

谈到苏秋城,其实无须苏沐秋的过多定语来修饰,因为几乎全中国,甚至全世界,都了解这个前代最强哨兵的事迹。就连嘲讽如叶修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人,是个传奇。


作为中国元帅级的人物,苏秋城是哨兵中的翘楚,至今第一军校还是以他为楷模。门口屹立他的塑像。每一届的第一军校新生入伍时,都要面对苏秋城的塑像指天鸣枪,咬破自己的右手手指,在自己胸口画一颗血染的红星。他的军事才能也是首屈一指的,曾经以极少的兵力极低的成本,镇压过很多次蒙古尼泊尔等各种边境小国的骚扰。


然而就像每枚硬币都有两面,苏秋城的家庭生活就像是一出狗血闹剧,一时成为街头巷尾的最热谈资,连纳鞋底的老奶奶也能说出个七七八八来。


而谁又能想到中国历史上里程碑式的武神,其后代却挣扎求生,艰难困苦。


 


叶修不知道该用什么神情面对苏沐秋,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不知道失语,他明白苏沐秋那种扯下遮羞布,撕掉伤疤上结的痂的痛苦之感。他只是默默地听着。苏沐秋神情简淡平静。


 


然而叶修看到这个少年眼里的虎狼就要挣破囚笼。 


 


他的双瞳是会燃烧的。





当年,在荣耀塔的主持下,苏秋城与一位同样强大的女向导叶语结合,所有人都鼓掌欢庆,这是我国的福祉。他们膝下还育有一儿一女。然而几年后,猝不及防,苏秋城提出离婚并且远走他国,去寻找错过的初恋。据说苏秋城的初恋女友是一个普通女人,既不是哨兵也不是向导,因而他们的婚姻遭到了组织的反对。


“叶语就是我的母亲,苏秋城的初恋女友叫陈菲。”苏沐秋幽幽地说。


然而故事并不是到此为止,苏秋城来到国外,才得知陈菲早就在车祸中丧生,他这才想到家里的叶语和孩子。


“苏秋城匆匆地回到家,只看到我和沐橙躺在战地临时收容所里。”苏沐秋望向深邃的星空,表情漠然,然而叶修却感受到潮水般的悲伤涌来。


“她那么骄傲,每天都梳起整齐得的发髻,高得像是恣意绽放的花。她说她永远不会输给那个异国的女人。高傲的人生就像匿名吟游诗人的诗集,只能决绝地绝版。”苏沐秋喃喃说,“这个傻女人,为什么还会在弥留之际还念叨那个男人的名字呢。‘秋城’,‘秋城’。”


 


“她还指望那个男人能保护她,真可笑,”苏沐秋摇头,嘴角咧开,“你看,我明明答应过她,长大以后,要一直一直保护她。”


 


“可是她偏偏撑不过在那一次R军的屠杀,只留下一个烈士的名号。 别人都说她是好傻,一个弱女子带着两个小孩,偏偏要住边境。可是她却说,自己可是最强的向导啊,怎么能离开最危险的地方。”


 


叶修沉默了半响,说:“也许她是觉得,住在边境,可以做最先了解到尊父的动向。”


 


“好傻啊,”苏沐秋轻笑,“所以我才拼命长大,想要保护她,让她重新过回她以前那种大小姐的生活。我每天都练习拳击,剑道和射击。可是她还是死了。真让我难办啊,大小姐就是这么任性。她丢下我们跑掉又如何。”


 


“我们不怪她。”苏沐秋的声音渐渐低下去。


 


“真不怪她,”苏沐秋蜷缩起来,声音几乎微不可闻,“只要她活下来。”


 



死一般的沉默。叶修把苏沐秋搂得更紧一些,像是要把他揉进骨血里。叶修知道苏沐秋一定是在流泪。


 


他装作不知道。虎狼怎么会流泪给旁人看呢。他们只能咆哮,只能杀戮,只能心如磐石,只能云淡风轻地把毛上的血渍舔舐干净。


 


所以,叶修觉得他们是丛林里相遇的同类。他绿幽幽的瞳子向苏沐秋望过去,苏沐秋也扬起爪子,卷起恣肆的流风。


“苏秋城随后就失踪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有人说他是疯掉了,有人说他继续去逍遥了,”苏沐秋话里满是鄙夷,“……但是无论怎么说,我和沐橙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孤儿,从此生活在福利院里,并且在我十岁那年就被赶出去,两个人几乎衣食无着。”


苏沐秋长长地叹了口气,头仍旧没抬起来。


 


叶修猛地把苏沐秋搂紧怀里,苏沐秋又惊又气,一片温热的泪水浸湿了叶修的衣服。

“沐秋,想哭就哭吧,”叶修坚实的臂膀抱着苏沐秋,语气出人意料地体贴温柔,一如苏沐秋梦里的叶修,“哭出声吧,反正这里除了你我就没别人了,哥又不会嫌弃你爱哭,别憋着。”


 


“真搞笑,”苏沐秋放声喊道,“我怎么会在意你嫌弃不嫌弃!你以为你是谁?”


 


苏沐秋喊出来之后,有一种解气的快感。


 


“嗯。”叶修只是应了一声。


 


“我他妈只是厌恶自己,什么都不能改变,什么都不能抓住……”苏沐秋讥笑道,“我要守护的人,离开我身;我爱的人,不知我心。”


 


叶修,你到底知不知?


所有情绪积聚成洪流,而叶修就是致使堤坝崩塌的蚁穴。平生第一次,苏沐秋哽咽地哭出声来。所有的屈辱似乎都含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泪里,红灯区的淫靡哨兵,福利院的冷漠驱逐,母亲濒死的绝美面容,父亲的无情背叛,苏沐橙忍饥挨饿却装作若无其事的温柔笑靥,像是走马灯一般回放在苏沐秋的脑海里,像是要把他整个人压垮。


 


而更无奈的却是叶修的态度。若离若即,若即若离,抓不住,够不着。



“她明明那么美那么温柔……”苏沐秋像是用尽全身力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没事,”叶修不住地抚摸着苏沐秋的后背,像是护雏的鸟,“我在这呢,别怕。”


“你说话算数吗?我借你一晚上。”苏沐秋顺势抱上去,双臂圈紧叶修,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浮槎,“就这么一晚上,你可以,装成我的爱人吗?”


 


“那么你对爱人的界定是什么?”这一次,叶修没有用力回抱苏沐秋。


 


“相伴一生的人。”苏沐秋答道。心中莫名地充满期待。


 


“那很难,”苏沐秋听到叶修的声音像是从地平线那边传来,“我可能不能做到。”


 


“闭嘴!”苏沐秋低声呵斥,舌尖划过叶修耳后的肌肤,硬生生地拽出一段柔情蜜意来,哨兵的烟草味冷冰冰地传至味蕾,一直麻木到苏沐秋的神经,“那就装作你可以。”


 


乱岗残月,叶修顺从地抱紧怀中之人,谁都没有再开口说话,一直到曙光破晓。



“沐秋,”叶修唤苏沐秋,“你看,天亮了。”




“噢?那又怎样?”苏沐秋坚持扬起嘴角,“My darling?"



“我要走了,”叶修的睫毛微微颤抖,晕染得眼中格外温柔旖旎,“我真的该走了,你好好保重。”




“亲爱的,”苏沐秋听到自己光鲜亮丽的声音,“我不想一早上就听到这种混帐话。”




有的声音鲜亮,可是歌者却已白发苍苍。苏沐秋觉得自己心力交瘁。




猝不及防地,叶修低下头飞快地碰了一下苏沐秋的唇,如同小鸡啄米一般,浅尝辄止。苏沐秋一阵惊异,可叶修确实只是单纯地碰了一下而已,在苏沐秋看来更像是礼节性的告别。

他轻缓地放开苏沐秋,在苏沐秋的面前挥挥手,像是签下一纸没有转圜余地的条约,然后慢慢地消失在远处的山道尽头。晨曦中,他的背影在苏沐秋的眼里扎眼得生疼。


却又像铺天盖地的一场温柔。


苏沐秋像梦里那样目送了好久好久,他颤抖着向叶修逐渐远去的背影伸出手,却像是被扼住了咽喉发不出一个字。


自救吗?可是在你面前我好像已经救不了自己了。你这个该死的始作俑者。


苏沐秋仰头躺在草地上,四肢百骸都冰凉无力。




落寞地回到军校,做好了被惩罚记过的心理准备,苏沐秋却惊讶地发现纪检部没有丝毫表示,仿佛没事人一样。


苏沐秋自然也就将这一页揭了过去。


又不是鱼和水,谁也不是离开了谁就过不了。疯狂地学习训练之余,苏沐秋时常还会怨气冲天地想着叶修。总之各走各路,爱咋咋过。苏沐秋本就是一个心胸开阔,精神灿烂的人,如果不是这样,苏沐秋也认真想过,他真有可能成为一个猎杀哨兵的狂魔。


但是,苏沐秋偏偏就跟叶修杠上了,就是心胸开阔不起来。


我怎么会喜欢一个像我禽兽爹一样的男哨兵。苏沐秋借此自我释怀。





然而,现实恰恰永远不会给人考虑太多风花雪月的情愫。


20世纪30年代,德国、意大利、R国三个轴心国,保加利亚、匈牙利、罗马尼亚等卫星国,齐刷刷地向世界亮出了他们的爪牙。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


20世纪初至21世纪中期,继美苏冷战后一个短暂的和平之春,新一轮的冷战铁幕拉开。期间,R方多次企图亵渎中方主权,边境爆发多次小规模冲突。


21世纪90年代,美利坚合众国、R国结为新的联盟,与欧盟和俄罗斯形成的联盟形成三足鼎立之势,而中国表示坚持不结盟政策。



“精神触稍对接!精神状态良好!精神屏障稳固!”叶修进入他的专属机械动力装甲,有条不紊地向指挥台汇报。


“部队番号,嘉世!”


“机甲代号,一叶知秋!”


“驾驶员,叶秋!”


“地点,中越边境,东兴市!”


叶修身穿修身的驾驶服,护目镜下的眼神一改平时的散漫,炯炯发亮。就像一头睡梦中醒来的雄狮,随时可能挥出致命的一爪,随时可能亮出雪亮的獠牙。


“战斗准备完成,请指示!”


高大锃亮的钢铁巨兽发出轰鸣的叫声,像是咆哮世间的怪物,它瞬间动起来,敏捷得不合事理,却又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朝着越南方向的炮火移动。


叶修透过巨大的屏幕,目光所及尽是西南边陲上方的铅灰色天空,涌动着的乌云密布,阴阴恻恻,像是要以雷霆万钧之势覆盖这片茂密的丛林。远方黑色的硝烟升起,火光映照着一叶知秋的金属外壳,更显得狰狞可怖。


然而真正狰狞可怖的,却是驾驶它的年轻军官。


“要变天啦。”叶修无所谓地笑笑,修长的手指在操作台上灵巧跳跃,“不过是时候让你们听听真正的雷声了!”


第三次世界大战,一触即发!



荣耀塔中,冯宪君站在敞亮的落地窗前,似乎在思索些什么。陶轩彬彬有礼地站在一边。


“叶秋那家伙还是单枪匹马地驾驶机甲,还没有找到搭档吗?”冯宪君问陶轩。


“是,叶秋还是没有接受我们安排的向导,”陶轩不卑不亢地回答,“不过驾驶机甲本来就是要哨兵和向导配合才能发挥出最大效果的,叶秋的精神力虽然确实强悍,也足以胜任驾驶任务,但是战斗损耗很大,服役期限可能要缩短一半。”


冯宪君皱着眉头,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让叶秋在第一军校向导部随便挑一个他喜欢的,”冯宪君的头发摇摇欲坠,“我觉得他应该是有心上人了?但是有谁会看上那个没正形的嘲讽脸呢?这可怎么办呢?”


陶轩欲言又止。


“算了算了!对方不同意的话就霸王硬上弓!告诉叶秋我允许他使出一切手段!”冯宪君拍板,想想那个可怜的向导,感觉自己又要吃药来缓缓了。